“听说了吗?谢如晦在淮水杀了南楚五万俘虏!”
茶棚外天色阴沉,大雨如注。简陋的棚顶被砸得噼啪作响,黑压压的月川城门屹立在昏暗雨幕中,就像一头巨怪阴森森地闭着嘴。
离开城门还有一会儿工夫,行商们搓着手喝着马奶酒凑在一起。
“怎么还杀战俘呢?有损阴德啊!”
“那是南楚卑鄙,打不过就给谢如晦的兄弟下毒,谢如晦什么人,心狠手辣的程度明雍都找不到第二个!根本不惯着南楚,不给解药就把战俘扔进江里,足足扔了五万!连淮水都被塞断流了!”
几人聊得兴奋:“我知道那谢小公子,据说长得丰神俊朗,跟个小神仙似的,大境内都称明雍小谪仙呢!”
“那小神仙得救了吗?”
几人追问得紧竟然都没发现城门已经开了,邻桌独坐的白袍青年付了茶钱,安静撑着伞踏入雨中往城门而去。
城门大开,寒风自城内呼啸而来,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行商惊恐地看向城门。
几个满身血污的人光着脚慌不择路地往城门外逃命,身后十几头半人高的龇着獠牙,眼冒绿光紧追不舍。
眨眼的工夫跑在最后的几个人就扑倒在地,惨叫声撕心裂肺,鲜血染红了大片的石砖。
“给老子撕了这群小杂种!一群奴隶还想吃里爬外!”平川郡王慕容显骑着北原马胡服貂裘,鹰眼尖嘴,像一尊巨大的坐山雕。
他全然无视仅剩几人的冤枉求饶,驱使狼群撕咬剩下的人。
精疲力竭的奴隶根本不是精心饲养的狼群的对手,眨眼都被狼群扑倒,只剩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还在奋力往前奔跑,在头狼扑倒他的瞬间遽然转身,死死拽住头狼的獠牙和毛发,翻身骑在头狼身上,双臂肌肉紧绷——咔嚓!
颈骨折断的声音在大雨中异常清晰,头狼轰然倒地。
平川郡王看自己最喜欢的头狼横死,也认出了屠狼的少年:“牧九!你竟敢杀了阿赤,上!给我撕了他!”
那名为牧九的少年已然精疲力竭,连逃跑都来不及就被狼群埋没。
慕容显余怒未消,啐道:“前朝的小杂种!”
他话音未落,惊觉杀意,勒马后退,一道金色残影闪电般刮过他的脸颊。
慕容显伸手一抹,满手血红。
金鞭没追他,刁钻地绕了个弯直冲狼群,残影破开雨幕,鞭声飒飒,狼群霎时被抽翻一片,夹着尾巴哀鸣呜咽匍匐逃跑。
慕容显怒而拔刀:“谁敢坏老子好事?!”
雨幕下,一人白袍素伞立在城门前的雨幕中,长袍翻飞如白鸟,天地为之寂静。
慕容显眯着眼,只见那伞檐稍抬露出一张清隽秾丽的脸,仿佛天地铺开的水墨画,罄折秋霜。
慕容显轻吸一口冷气。不只是因为这张脸,而是他认出来了对方身份。
他语气不善:“谢忱?明雍的小谪仙来我们草原做什么?”
围观的行商满面惊恐,这白袍清隽的公子竟然是谢如晦的亲弟弟谢忱?!吾命休矣!
谢忱眉眼微垂,像是感受不到那些注视,目不斜视地掠过泥泞中生死未知的牧九以及谨慎戒备的慕容显,径直往城内走去。
慕容显大怒:“站住!”
他身后的亲兵立刻持刀围住谢忱,谢忱转头去看慕容显。
他狭长好看的凤眼又冷又沉,把慕容显的脏话都冻回了肚子里。
慕容显盯着他好久找回了理智,在心里不甘心地骂了句: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干嘛?!脸上却一副秉公办事的模样:“谢如晦让你来的?”
谢如晦在南边打了胜仗,拿下了淮泗九郡,受封上柱国,现在北齐皇帝都得看他脸色,明雍城内世家和北原贵族的平衡被打破,以谢如晦为代表的世家风头无两,正磨刀霍霍朝北原贵族,谢忱此刻出现说不定就是要拿他开刀。
难道谢如晦已经知道平川其他四郡被夜夺走的事了?!慕容显神色阴鸷,飞快地思考对策。
“和兄长无关。”谢忱的声音比雨声还冷,目光落在泥泞中生死未知的少年:“私事。”
慕容显看他模样不像假话:“就你一个人?”
谢忱轻微颔首。
慕容显并不想让他留在月川城,无论他是公事还是私事。
因为半个月前平川境内发生叛乱,一支自称夜明军的匪寇攻占下除了月川以外的其他四郡,甚至逼到了月川城,慕容显大怒出城迎敌,没打过还差点被偷家。
好在最后抓到了叛徒逼退了夜明军,保住了月川城。
这件事本该上报明雍派兵镇压,可慕容显自己压了下来,因为他不服也不敢。
谢如晦在南边拿下淮泗九郡,自己却丢了平川四城,要是上报明雍,北原贵族会再遭重创,他这郡王的位置也保不住。
众所周知,谢如晦把谢忱这个弟弟看得比命都重要,能让他孤身前来应该还不知道四郡沦陷的事。
他刚准备松口气却又想到了一件事。
听说夜明军那个叫夜王的匪首特别喜欢白净的男人。
谢忱面如好女,气度如云,如果被夜王盯上了弄走了,谢如晦得把他剁成羊臊子。
可他也不敢把人捆了送回去,谢忱要是回去告状,谢如晦还得砍他。
慕容显并没有和谢如晦翻脸的能耐,只觉得这是来了个活祖宗。
慕容显转了下眼珠:“你人生地不熟,我给你派给护卫吧。”看着人别乱跑。
谢忱扫了眼周围的亲兵,知道自己不答应是进不了城,敷衍地点了下头。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谢忱视线越过他落在城门外:“就他吧。”
慕容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城外云散雨停,牧九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满身血污泥泞,直勾勾地盯着城门下的谢忱,眼神比头狼还凶。
一缕天光撕裂云层,落在他身上,恍若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
云销雨霁,日照金山。月川城从黑暗中苏醒。
谢忱拒绝了慕容显的安排,孤身走车马喧阗的大街,引来无数侧目私语,有不怕事的北原流氓见色起意想上前拦人,对上谢忱冷黢的眸子差点跌坐地上。
谢忱循着地图拐入民巷,站在一处空置的宅院门口,门板用的是南楚的黄梨木,垂花飞檐都带着江南的婉约精致。
一道黑影无声落在谢忱身后,单膝跪地,推门的手停住。
黑影没说话,也不敢抬头:“二公子,大人已经为您请来青鹿崖医圣,请您速回明雍。”
谢忱听出来人是常跟在谢如晦身边的心腹季南。
谢如晦那张渊渟岳峙冰冷无情的脸刹那间浮现,一时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他拂袖摔门,把季南扔在了门外:“滚!”
季南从未见过谢忱说脏话,一时被骂懵了,愣在原地以为自己找错了人。
谢忱气血上涌,疾步走到室内,扶着案几的手都在颤抖,那口鲜血再也压不住呕了出来。
唇角的嫣红衬得他脸颊白得透明。
那是世间至寒之毒——远山雪。
谢忱脱力跌落在鹿角花毡毯上,汹涌的寒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血液都冻成了冰碴,刮得血管生疼。
他蜷缩起身体,宽大的衣摆袖袍铺展开来,像是盛放到极致的睡莲。
谢忱却在这样凌迟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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