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喧闹声逐渐静下去。
极渊阵令在此,就连玄素也冷淡地闭上了嘴。
池晚有些讶异地打量她一眼,“极渊?”她道,“楚桐倒放心你来。”
却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灵邺温和地看着她,“你大概不认识我,我和你的师傅算是友人。”
霍鸾却看着他一笑,“……认识的。”
她低声道,“阿景同我提起过。”
灵邺神色怔忪,“阿景啊……”他掩去眸中痛色,“你同阿景是很好的朋友吧。”
“不然他不会同外人讲这么多的。”
霍鸾看着他泛白的鬓发,想起林景话里的灵邺。
因着俊秀又温柔,天云宗里的女弟子都很爱逗他。
他又内敛,常常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于剑术一道上却很认真,林景的剑术有多半都是由他所授。
她含笑开口,“是。”
“我和阿景,是很好的朋友。”
灵邺收拾好情绪,温和道:“既是阿景的朋友,也便算是我的妹妹,若有什么事,尽可来寻我。”
他说出这话时并未压低声音,是以众人都哗然。
想来灵邺也看出了她的处境。
众人之间,云矶远远看着颜阙围在她身侧,不得不感慨自家少主的眼光。
他就说少主这样警惕的人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一个人如此重视,那时问起,颜阙只笑骂:“虽说她并不算是极渊境主亲传,可境主府如此重视她。”
“极渊境主多早亡,若不早做打算,真到了那时,可就容不下咱们九极去分这一杯羹了。”
云矶迟疑问道:“可昆山境那边……”
颜阙敲他脑袋,“傻小子,你看天云那边有放出什么消息来么,虽说划清了界限,他们对霍鸾的态度却不明,足以见得二者之间并无什么深仇大恨。”
“可是王家人不是被她和她那师傅杀得差不多了么?”云矶道。
“所以说你傻,”颜阙很有些怒其不争的意思,她神色戏谑,“若他们之间真到了这水火不容的地步,凭她一人,就算出得了天云宗,也绝对出不了昆山境。”
“何况就算她真的和昆山境有龃龉,”她意味不明地笑笑,“不正好方便了我们去那儿做做客么?”
“听闻天云雪景甚好,我不曾见过呢。”
颜阙察觉他崇拜的视线,远远一笑。
颜子真嫌弃地望着他那不值钱的笑。
却说霍鸾。
如今由极渊境主为她作保,又有天阁长老的护佑,瞧着颜阙的亲昵与齐央默许的态度,恐怕连九霄和紫极宗也对她颇有优待。
众人碍于此也不便去搅扰她了,俱是安安分分地暗自观察。
总归这人也撑不过试炼三关,众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也不看她和那宋砚声一样,作为剑修,连把剑也没有。
到时候赤手空拳和人打吗,他们又不是西境那群体修,修了金刚不坏之身。
不过倒有人跃跃欲试,若真将这二人斩于剑下,一个是闻名天下的秦真人的徒弟,一个是藏剑阁前任首席,不管伤的是谁,说出去总能吹一把。
十七听见一旁这人的嘀咕,心里冷笑,宋砚声如今怎样他不知道,只是霍鸾的伤可从来没好全过。
就这样也能打他十年。
他十七再怎么说,也是打过天云宗这么多弟子才杀出来的。
他颇有些不屑,看着那人嚣张的后脑勺,默默祝他被揍得更狠一些。
霍鸾与灵邺说过话后便退了下去,灵邺也需再查看秘境内的结界,与她道了声歉便匆匆离去。
池晚照旧找了个地方坐着。
周遭众人不约而同地离霍鸾远远的,她倒也不在意,与陆沉秋二人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颜阙憋了半晌才问道:“你还认识灵邺前辈?”
“不算熟识,”霍鸾道,“他曾经是九剑峰的弟子。”
“这我倒知道,”颜阙道,“只是当年他与天云宗闹得那样大,我还以为他见着天云宗出身的就不高兴呢。”
昔日灵邺自断经脉,是存了永不修行的心思。王琛总觉得他是在故意下天云宗的面子,毕竟当时灵邺在九境也颇有些名气。
若不是延机与千夷一力护着,恐怕他还得脱层皮下来。
陆沉秋默默道:“灵邺前辈,大概不是那样的人。”
颜阙道:“确实,他看起来脾气就很好。”
她打量着霍鸾,眼里是止不住的赞叹,“你人脉可真广。”
霍鸾哑然失笑,她自然知道颜阙与她相交有所求,颜阙也坦然,并没有掩藏过心思。
只怕要让她失望了,她如今尚且自顾不暇,恐怕对九极境没有什么助力。
颜阙与她二人聊着,只要她愿意,想来不论是谁,都会被她逗得笑起来。
霍鸾浅浅笑着,却见着颜子真面色阴沉地站在颜阙背后。
她略一哽,这人怎么总是悄没声的就来了。
颜阙似有所觉,颜子真咬着牙道:“……你药还没上完。”
霍鸾见他手里已然换上了新的一罐。
这师兄妹的感情倒好。
颜阙听他唤她就老老实实地站起来,她心里也知道,万不可让这小伤影响了接下来的试炼。
于是便拱手笑道:“容我上药去,待到秘境中再与你们闲话。”
二人自是回礼。
见得颜阙远走,有人又悄没声地站在霍鸾身后。
陆沉秋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着走远了。
霍鸾很有些无奈,“总听说颜子真与你水火不容,如今看来,你二人却如此相像。”
宋砚声坐在她身旁,漫不经心道:“他像我才对。”
霍鸾低低溢出一声笑。
“怎么总见你躲着颜阙,难不成你同紫极宗的人也有些龃龉?”
宋砚声闻言却有些头疼,“颜阙身边总会有藏剑阁的人缠着,我不爱与他们打交道。”
霍鸾想起宋平澜那副痴缠的样子,倒有些懂得他了。
宋砚声坦然接收着周遭打量的视线,似是觉得好笑,他偏过头问霍鸾。
“道友,你说这秘境里怎么就只有我们没有本命法器?”他假意蹙起眉头,甚至显得有些烦恼。
有人微微吸了口气。
“他竟然还会皱眉!”青衍宗的弟子低声与左右之人感叹。
“果然传闻不假,他被宋平澜打击得精神失常了么?”
有人看傻子似的看着他,“皱个眉又怎么了,我也能皱啊。”
那弟子又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莫测,“你是新来的吧。”
那人就回道,“是,可这又有什么关联?”
那弟子周遭的人都一脸“你不懂”的神色,为他解释起来。
“他之前是藏剑阁的首席弟子。”
那人呆愣愣地点头,“我知道啊。”
那弟子“哎呀”一声,“你是不知道他当年……”他探头看看,见宋砚声仍专注地看着霍鸾,似是不曾察觉到这边动静才继续开口。
他压低了声音,“他可是从不笑的,自他八岁那年入了藏剑阁,什么试炼、秘境,他通通都是冷着个脸,活像有人欠了他钱似的。”
那弟子撇撇嘴,“我们都在说,他入藏剑阁之前,是不是去九霄门修行过。如今他果真在九霄门,我就说藏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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