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二人一左一右，分立两侧，成两面包夹之势。
只听玄素轻叱一声，双剑齐出。
而霍鸾压下眉眼，剑尖撩水而起，其势暴烈，几乎将湖水斩出一道细细的裂缝。
水珠倒映出她冷静的面色，随着剑锋之势疾掠而出，本是劈天裂地之威，却不知为何一滞。
于是便在下一刻陡然寂静下来。
长虹贯月。
莫闻在那一刻想起了这个词，他疑心自己听见了水珠打在无翼蛇身上爆出的声响。
铮铮然如金石声。
他神色怔忪，心下慨叹，真是好快的剑。
只是可惜。
他看着霍鸾不自觉颤抖的手，缓缓摇头。
只在瞬息间，无翼蛇竟然被她二人斩去了大半。
霍鸾站在血雨间，眉眼弯弯，手却狠狠地掐着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其余弟子所隔甚远，并瞧不大清，只被那剑法所撼。
王梦泽被莫闻护在身后，眼神亮亮地看着她，内心颇有些与有荣焉。
有炎月阁弟子看不过眼，低声哼哼道：“不愧是师出秦真人，剑法与我们炎月阁一脉相承。”
王梦泽扭过头去瞪他，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虽说霍鸾也在九剑峰上跟着千夷学过一阵子剑法，如今却半丝也窥不出来。
以快破万术，化水为金，皆乃炎月阁的剑法法门。
玄素看她一眼，倒没什么大反应。
“剑法确实不错。”她抖干净剑身上的血，吝啬地夸奖起人来。
只是太过死板。她咽下后面这句，心里难免有些可惜。
原以为这霍鸾既在昆山境待过，又师承秦真人，能集众家之所长，不想却只将炎月阁那套剑法原封不动地搬过来罢了。
瞧着还有旧伤。
她不再看霍鸾颤抖的手腕。
剑修若伤了手，与天残又有何异。
玄素神色冷淡，拔剑向巫蛇。
这样的人做队友还勉强够格，却不配做她的对手。
倒枉费她专门为她留下这一茬魇兽，白费功夫。
“既是有旧伤便歇着，免得伤势更重。”她冷冷地吐出这句话，随即不再留手，心里只想着速战速决。
霍鸾一怔，倒真的乖乖地停了下来。
她垂眼看向颤抖不止的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还是……
莫闻听玄素此言心里倒是有些遗憾。
既是能被她挑出来的伤，恐怕并不怎么简单。
他心里尚还有些霍鸾不能为藏剑阁弟子的遗憾，却听耳边有一人惊讶道：“果然还没好么？”
莫闻回头看向语声来源处，正是王梦泽。
他便问道：“她这伤有些年头了么？”
王梦泽原本只是自己嘀咕着，不曾想这师兄耳朵这么灵性，心里一急，又磕巴起来。
“有有有……有些年头了。”
巫蛇因着周身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暴躁，它扬起尖锐的尾部，猛地拍向水面。
玄素半垂着眼睛迎上它。
王梦泽在骤起的打斗声中道：“她她她……全身的经脉断过。”
莫闻一怔，他看向隐在幽暗荧光下的那个影子，“……可她的剑法并不差。”
王梦泽挠挠头，“可能是她练得多嘛。”
他心里暗自嘀咕，林璟临行前特地让他来看看霍鸾的伤，如今看起来似乎比在天云宗更重了些，话说她前些日子不还传信来说好些了么，回去可怎么和他交代。
他想了想林大夫发怒的样子，有些牙酸地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一出去便与林璟写信去，余下的让霍鸾自己应付去吧。
莫闻听得他的话却若有所思。
这九境可从未听人提过还有人断了全身经脉仍可提剑。
恐怕不简单。
而玄素与那巫蛇缠斗片刻，竟觉得其颇有些棘手。
又是一剑，她被震得跌退几步，微微喘气。
不对劲。
她眼神一厉，自上而下斩向那巫蛇。
剑锋刺进幽暗的蛇鳞里，巫蛇吃痛，“咝咝”地吐着信子，眼中杀意更盛。
巫蛇死死盯着她，却忽然缓缓后移了几步。
玄素找准时机，双剑齐出，几乎带着自上而下的疾风斩向巫蛇。
“铮——”
玄素被震得手一麻，她有些狼狈地退下来。
这巫蛇的鳞片竟在短短的几息里变得更为坚硬，几乎让她寸进不得。
她低低骂了几句。
若不是此间禁了灵力，又怎么会与这巫蛇痴缠甚久。
南海月明珠汇起的幽光在短暂的一瞬间映出她冷淡的神色，又很快暗淡下去。那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玄素看见那巫蛇眼里逐渐浓重的瘴气。
霍鸾猝然抬眼，撞进巫蛇愈发幽暗的眼里。
她几乎要从那里面看出浓稠到实质的熟悉恶意。
秘境内的瘴气不对！
她几乎厉声道：“退后！”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地上原本死去的无翼蛇被浓重黑雾挟裹，融进巫蛇被玄素斩出的伤口里，那伤口便在一瞬间恢复完整。
与此同时，腥臭的毒液从它身周四散开来，像是巫蛇周遭笼罩的雾气，在无形间缓缓席裹，几乎要漫布整个溶洞。
玄素此刻除了宗门袍服上自有一层护身法阵外，可谓毫无防御，若被这毒液所袭，若一刻钟内无解药的话，必死无疑。
她脚下一点准备后撤，却忽然动弹不得。
水底的藤蔓不知何时悄然缠住了她的脚。
该死！她咬紧牙关，这破蛇到底是什么时候给她下的毒。
否则她怎会毫无察觉。
正准备硬抗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悠远的细弱声音。
那人提着声音，仿佛随时要断气似的。
“不想死就趴下。”霍鸾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莫闻神色一闪，心中念诀，只在瞬息，藏剑阁众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按着众弟子一同趴下。
金石相撞声几乎要震塌整个溶洞。
玄素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手中双剑勉强使力，乘机斩断脚下藤蔓，几乎将袍角都削下来大半。
她狼狈地趴下身子，腥臭的泥土气息猛然冲进她的鼻里。
——是血气。
她凭着那双过人的眼睛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霍鸾整个人几乎都沐在血色里，而在她面前，是腾空而起的金色法器。
“破妄锁！——”有人惊声尖叫，洞内本还回荡着两相碰撞之声，玄素闻听此言被震得几欲呕吐。
“给我闭嘴……”她几乎从牙里挤出这几个字，随即有些惊惧地看着霍鸾。
破妄锁可隔绝一切灵气、瘴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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