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线,诡异的顺路平直。
薄曜先前不能百分百确定Filck是谁,但他误打误撞地从他爸发来的剧本合同里,发现了编剧的署名Filck。
世上的巧事不止这一桩,不打算往心里去,但父亲助手顺手发来编剧的联系方式,说是多交流,他一边应付一边拿电话号码去教务系统查,结果就是查出来了芮绮。
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是一道惊雷怎么没劈死他。
ArthurGoldberg估摸没时间去查这编剧是不是芮绮,更何况他拍摄从来不管编剧何人,神仙下凡这种事交给助手做不好吗?
人性贪婪,不认可芮绮本人,
但要拿着Filck的剧本给他的商业帝国添砖加瓦,
沦为几百亿美金票房的果实。
薄曜正心烦,手机里又弹消息,说是今晚在envy组局,大嘴巴播报了在场的人,Chloe的名字不声不响地钻他耳膜,于是他换了身衣服去了。
EnvyBar的破门今晚开开合合,老板正跟经理说修修,看见薄曜来,立马谄媚地上迎,嘴里说最近来了什么新人的,没个把门的。
“薄公子好久没来了,来了几个水灵的,要不要见见?”
“滚,先把你破门修了,进来都挡我财运。”
人挤人,烧耳的情话不知羞的往每个人耳边藏,薄曜挥去空气里低劣酒精味,来了这儿消费的人要么是南加大的公子哥儿,要么就是跟着他们混进来的小跟班,喝掺水酒,抽劣等烟,泡人精妹。
“薄少!”
有人不满出声,“那谁啊?”
晃眼灯光跟着薄曜泡,乖顺黑发男生懒洋洋往回看,手放在女孩裙间,说话像是没骨头,不过阴沉沉的,“眼拙的,那是大名鼎鼎的julianGoldberg。”
julianGoldberg.
南加大纨绔们的指南针,漂亮女孩们的梦中情人。
爱慕他也不为了什么,因为他爸手握好莱坞所有上等资源。
.
芮绮这会儿在女厕点烟。
她不出意料地被辞退,
拿了三倍工资,前几天写的剧本也卖了好价,
尽管这与她的意愿相悖,不过得活着才能傲着骨头吧?
杂牌烟难抽,没抽完摁灭在烟灰缸里。
她今晚来envy,一是麻痹自我,二是来兼职个服务生。
刁难倒是没有,倒是跟vip卡座的那位看起来乖顺的男生对视个几回,旁边女生不知换了几轮,她道薄情夜场男。
舞台闹得欢,芮绮端酒四处送,临了在酒吧后面和薄曜不期而遇。
他黑卫衣,牛仔裤,脸上表情少,“你怎么在这儿?”
“打工?”
芮绮不尴尬,见了薄曜还放松了,“嗯。”
薄曜笑道,“这里赚得多?”
芮绮没时间思考他这话的意思,喘口气的功夫很快就过,刚抬脚,薄曜那厮又开口,语气不咸不淡,“明天下午记得去电影学院报名。”
芮绮回头,“知道了。”
薄曜没待多久,回了场内,他卡坐在二楼,上面是svip区。
刚刚看完了芮绮四处送酒的全程,你问他心下是什么感觉,
他不予访问。
楼底下乖顺男拿酒过来坐,薄曜冷眼瞧他,
“不请自来?”
乖顺男也不急,脸上丝毫没有怒气,只是笑,笑得没什么活人味,“错了,是我要好好谢谢你,没有你我还不知道她是Filck呢。”
薄曜没立马回答,接了面前人的酒,晃着酒杯玩,
“那我直接夸你狗鼻子灵呗,你跟我爸才是亲父子吧?”
乖顺男笑着,身子靠向沙发,眼底之下是阴险狡诈,
“误会了,一类人这辈子也散不了,我跟你父亲是相见恨晚。”
他拿起酒杯转身看去一楼那抹红,唇角向上勾,
“腿挺白的,长得也不错。”
周围死寂。
薄曜是阴暗的那一段,怒气先来,他一拳砸向对面男生的脸,他不躲,很快嘴角呈现一抹红,鲜艳到可怕。
“你他妈的找死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都走到这儿了,你能清白到哪里去?”
乖顺男侧头,手指顺着力道擦去嘴角的伤。但他似乎感知不到疼,站起来依旧笑脸盈盈,装最恶心的无辜,“这事我也会如实告知你父亲的。”
说完,潇洒地走,摆最大幅度的手。
“再见啊,祝你好运。”
凌晨1:30,芮绮拿着可观的薪水,站在envy门口吹冷风。
她颠了颠重量,房租减去一半儿,稿酬没到来之前,剩下的勉勉强强可以度日。
只不过人生永远不知道是好运还是意外先来。
剧本的买家发来的消息现实又无力。
Jack:
「Filck,经评估,您的剧本未通过审核,期待和您的下次合作」
晴天霹雳。
她在风中凌乱,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她迫切地追问,那边给了转圜的余地。
Rae:「结果太突了,您能告诉我具体什么原因吗」
那边静了三十分钟。
Jack:「久等了,我们制片人愿意明天和您详谈」
.
第二天下午,阳光刺眼。
南加州大学电影学院,报名处排着长队。
人群熙攘,复印机嗡嗡作响,有人蹲在路边最后一遍检查材料。
芮绮和薄曜并肩走来,一路上没人说话。
昨晚在Envy的相遇像鬼片,谁都没先开口提。
“你排队,”薄曜指了指报名处,“我去交材料。”
芮绮点头,拿着他的包,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暖得有点困。她摸出手机想刷一会儿,屏幕一亮,电量剩2%。待会还有和制片人的见面,得尽快冲上电。
他记得薄曜习惯性地带充电宝出门。
黑色的Anker,没什么特别的。她拿起来,连接充电口。
报完名,芮绮的手机电量50%,她把充电宝还回去。
薄曜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回执单。
“行了,交完了。”他把其中一张递给她,“你的那份,收好。”
芮绮接过来,折好放进包里。
两人往外走。阳光刺眼。
人群喧嚣,有人抱着摄影器材匆匆跑过,有人蹲在路边打电话。
电影学院门口永远是这样,忙的忙,闲的闲。
“你待会有事?”薄曜问。
“嗯,”芮绮顿了顿,“约了人。”
“谁?”
“制片人,昨天剧本没过,今天聊聊。”
芮绮察觉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薄曜移开视线,“在哪儿见?”
“Downtown,那家咖啡厅。”
“我陪你。”
芮绮愣了一下,随后推脱,“不用,你回去剪片子。”
“剪片子不急。”薄曜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她,“走不走?”
芮绮看着他的背影,她跟上去。
.
车往Downtown开。
薄曜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芮绮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
两人都没说话。
车里的沉默和之前的不一样。
不是憋着藏着的那种,
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昨晚那个男的,”芮绮忽然开口,“他说的那些话——”
“听见了。”薄曜打断她。
芮绮转头看他。
薄曜的侧脸绷着,下颌线很紧。
“他说你是Flick,”薄曜说,“是真的吗?”
芮绮起身不知道他会这么直接地问。
“所以,”薄曜说,“你是Flick。”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嗯。”芮绮说。
车拐进一条街,停在一个红绿灯前。
“你知道我是wild吗?”薄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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