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不想把行程安排得太过紧张,是以,在市区一起吃了饭后,韦霁和孔叶才出发前往京南山。
京南山位于帝都郊区,是近两年来开发得很好的一个新兴旅游景点,半山腰处开发了大量民宿,既能让游客呼吸到山间的新鲜空气,也能欣赏到湖光山色的自然美景,已成为帝都最受欢迎的自驾地点之一。
“帝都变化好大,好些地方都和我记忆力的不一样了,”韦霁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城市不禁发出感慨,“我来帝都后的活动范围基本只在西京区,连大学城那块都没回,现在倒是对小区附近的街区熟悉了,却又觉得帝都对我来说成为了一座刚认识的城市。”
“人和城市的缘分还真是奇妙。”
“我家里是东宁郊区的,赶上拆迁才得以被划分到市区来,但在东宁市区的人眼里我根本算不上东宁人,所以我上高中的时候,铆足了劲想考到帝都来,并且想在帝都扎根。”
“后来我又发现我和帝都的风水不太和,回国后我就直接回了东宁,大学里好些朋友都断了联系,四年过去,没想到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帝都,但是那些熟悉的角落我都找不到了。”
“我越来越觉得,好像每天的生活都被困在一个围城里,做同样的事,和同样的人打交道。好像随着年龄的增长,身边的圈子会越来越小,”韦霁一只手抵在窗边撑着脑袋,“尤其是做了自媒体之后,明明是在面对全网的粉丝,然而实际生活里每天打交道的就那么几个人,还挺矛盾的。”
孔叶专注开车,听她突然这么说,瞧了她一眼,“天还没黑呢就emo上了啊,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韦霁顿了顿,半晌才慢吞吞地说,“能有什么事?工作室蒸蒸日上,什么时候等你放长假请你出国游。”
“嘿嘿,这个我喜欢。”孔叶按了几下方向盘上的按键,欢脱的背景音乐立刻变得沧桑起来,“但是别换移话题,气氛已就位,请开始诉说你的心事。”
“真没啥。”韦霁拿过装零食的塑料袋,从里面翻出一包话梅,拿出一颗来塞进孔叶嘴里,“吃一个,提提神。”
孔叶咬破梅皮,酸甜的汁水立刻填满口腔,孔叶不由皱了皱眉。
真酸呐。
“怎么,又和陈清州有关?”孔叶瞅了眼韦霁风平浪静的脸色,说道,“有什么别闷在心里,说出来自己会好受点。”
韦霁往嘴里扔了颗话梅,却依旧嘴硬,“这话梅还挺好吃的。”
车子驶出繁华的市区,周遭景色逐渐变为一尘不染的绿,赏心悦目。
“我以前太敏感了,陈清州那样耀眼,我不愿意活在他的荫蔽里,”韦霁望着远处,淡淡地说,“现在我变得和他一样有棱角,两个都有棱角的人相拥,会两败俱伤。”
孔叶不由深深瞥了眼韦霁,侧脸清秀,下颌绷出一个坚毅的角度,眼神却又婉转如江南春雨。
这四年两人虽异地,但一直有定期见面,哪怕远在英国,韦霁也会趁放假时间来老家找她,而她也攒过好几个月的零花钱漂洋过海去找韦霁。
她见证了韦霁摸爬滚打的一路,自然也最清楚她身上的刺个个都外强中干,最坚固的外表下包裹着水一样明亮的心。
“霁,那你有没有想过,陈清州的棱角会被磨平?”
韦霁嚼着话梅的动作顿住,刚刚刻意掩住的酸意此刻如瓢泼大雨,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察觉眼角有水意即将夺眶而出。
偏过头去望窗外风景,重逢以来的一幕幕如电影一般在脑子里放映,最后以陈清州骇人的半张过敏脸为结尾。
他应该已经自己涂好药了吧。
抒情歌一曲终,下一首又自动跳回到孔叶刚刚没播完的那首劲爆kpop曲。
韦霁感受到腿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多亏你昨天帮我涂药,今天好多了。
韦霁嗤笑,都过去这么些天,本来就该好了。
下一句紧随其后。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你有没有用过这个牌子的面霜?
韦霁微微惊讶,图片里面霜正是宁曼最近想谈的品牌之一。
团队里多了于安这个男生,合作产品可以适当拓宽,几人从有合作意向的品牌方里挑选了几个口碑不错的,购入了些热门产品让于安试用。
孔叶见韦霁许久没有给出回答,担心她又陷入情绪之中,正要开口宽慰,却发现韦霁抱着手机,神色仍如平静的湖面,而眼睛却像湖面倒映出的溶溶月色。
孔叶收回视线,嘴角浮现隐隐笑意。
或许她给韦霁传输的观点和当下主流观点中的“男人只是挂件,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相违背,但孔叶只希望韦霁能快乐,只要是她真心做出的选择,孔叶都会支持。
若是真的受伤,她也会一直站在韦霁身后,就像韦霁也会永远做她的支撑一样。
韦霁察觉到好友一闪而过的视线,莫名有些心虚,赶紧将手机摁灭,假装只是条无关紧要的消息。
孔叶将一切纳入眼底,为了让韦霁能自在点,故意说道:“渴了,快把奶茶拿给本司机喝一口。”
韦霁赶紧双手奉上,操着一口完全不地道的北京腔说,“您喝好。”
见孔叶努力嚼着嘴里的珍珠,韦霁先将奶茶放回到杯架上,然后又快速打开手机输入回复消息。
[月亮鱼头]:没用过。
孔叶问:“对了,你现在和班长还有联系吗?”
她们大学时期的班长是位很厉害的女生,品学兼优,人缘也极好,也是校学生会的核心成员,和不少同学老师关系都很好。
韦霁摇了摇头,大学里她保持联系的不多,孔叶几乎是唯一一个。
另两个应该就是陈清州和张竞了,如果这也算的话。
“前几天班长给我发了条消息,咱们大学选修课的周教授要退休了,她打算组织一个聚会,班长说记得咱们俩那时候和周教授关系好,问我要不要去。”孔叶说,“你换了手机号后没加班长吧?不然她肯定也要问你。”
“嗯,没加。”韦霁想了想,说,“要不你给我推一下吧,我和班长说一声。”
班长是个很热心的女孩子,韦霁一直对她印象很好。
“OK,其实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也就不想去了,估计那场面金融的校友比较多,我也就和你比较熟。”
周平海是帝都大学金融学院的院长,也是陈清州上学的时候的大导。
但周平海认识韦霁并不是因为陈清州。
大二学期末选大三选修课的时候,韦霁和孔叶做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攻略,哪些课是正好合适自己需要的学分的,哪些课考试容易,哪些课老师不爱点名。
这门《国际金融形势》无论从哪个维度来说,都完全不在韦霁和孔叶的选择范围内。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两人辛辛苦苦做了一整页A4纸的选课攻略,谁也没想到把选课时间记错了。
等看到群里同学们几家欢喜几家愁地分享自己的选课结果时,两人甚至还疑惑,为什么大家能提前选课。
对于是怎么得知真正选课时间的,韦霁现在记得也不是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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