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工作室账号便收到了“图个清净”的尾款。
韦霁截图发至群内,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大家纷纷发来庆祝的表情包,韦霁干脆在群里发了个红包,图个好彩头。
任雨秋和于安没有参加这个项目,韦霁便只给宁曼和小鹿发了对应的奖金,给两个小朋友各挑了瓶香水作为礼物。
明天有个拍摄工作,周二周三工作室打算一起去京南山实地考察一下商业价值,周日有个品牌活动,两个都在帝都,至少省下了机酒,也不用来回折腾。
搬来帝都还是蛮有好处的。
韦霁边在便签上写下待办事项边如是想。
何宁晗周日也来帝都参加活动,顺便玩两天,韦霁邀请她住家里,并答应带她在帝都玩玩。
上一次首尔行的双人营业反响很好,两人友情升温的同时也收获了一些友情粉,便更愿意多多合体。
哦对,这周六要参加周教授的退休宴,韦霁又写了一行,画了个箭头指向上面两行之间,表示中间插入一项日程。
陈清州的过敏应该好了吧?
周教授的退休宴他不可能不去的。
那...姜毓亭呢?
她和几年前大不一样了。
和一身的大牌千金风不同,她那天一席白西装,天气那样燥热的情况下,每根头发丝也都尽显干练,就连表情也像排练好的那样没有一丝懈怠。
从娇纵任性的大小姐变成了装在套子里的职场精英。
她身上估计也发生了不少事吧。
不过韦霁无意探究。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对我敌意这么大?”
韦霁皱了皱眉:“我们好像也不是朋友吧?”
姜毓亭也不在意,或者说,她也无暇在意。
她现在更需要发展起自己的产业。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成为朋友。”姜毓亭说,“你们觉得京南山如何?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合作伙伴?”
话题又绕了回来,韦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
“谈合作和做朋友可是两回事,姜总。”
姜毓亭踩着她的尾音说:“我和陈清州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当年的确是我太任性,让你因为我生气,但我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和陈清州也只是正常合作关系,我不会和他有任何私下往来。如果你还因为这件事对我有任何意见,我可以道歉,任何方式都可以。但这和我们之间的合作无关,你也不是和我个人合作,这个项目很有意义,经济效益也绝不低,你可以不要急着拒绝我。”
康复?合作关系?
韦霁听得云里雾里,只捕捉到一些关键词,仿佛是迷宫入口一般,要集齐更多的拼图才能拼成想要的图画,穿过谜题获得答案。
但这些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
韦霁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做无畏地探索,那些都和自己无关。
韦霁沉吟片刻才开口,“既然不是我们个人之间的合作,那就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情。”
姜毓亭还想继续说服她,韦霁抢先一步又开口,“我们团队需要评估合作风险和收益,我会记在心上的。”
“谢谢。”
姜毓亭听出来,这是韦霁的真心话,并没有在敷衍她,心中的担子也终于能卸下一块来,语气都变轻松。
“快吃吧,我让后厨特地做的帝都点心,在餐厅是吃不到的。”
“所以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康复?”韦霁紧盯着她。
姜毓亭愣住,上下唇瓣碰了碰,合上又张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陈清州都没有告诉你吗?”
韦霁咬住下唇,没说话。
一直插不上话的孔叶忍不住催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下犹豫的人变成了姜毓亭,面色变幻了好一会后,她终于开口。
“大二那年我得了抑郁症。”
韦霁和孔叶猛地一下齐齐抬眸的动作如同排练好的一般,脸上的震惊也出奇得一致。
反观姜毓亭倒成了轻松的那位。
“你们不会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吧?”姜毓亭玩笑道,“这表情演得也太像了。”
韦霁摇摇头,略带了丝不知何起的内疚说,“抱歉,我的确不知道。”
从她跟自己走回房间的时候,姜毓亭就看出来她的确是对此毫不知情,这时候也只是缓和气氛,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惨罢了。
“可别用这种同情眼神看我啊,我已经好了,不仅能够正常生活,还能领导这么大一个项目,我现在好得不得了。”
姜毓亭尽量让自己说得轻松,但韦霁和孔叶已然明白,“康复”并不是简简单单这么一句的事。
曾经那样明艳娇纵的大小姐怎么都学会自嘲来活跃气氛了。
韦霁承认自己以前并不喜欢姜毓亭,但处在目前的状况下,她又不免生出些许怜悯心来。
但她很明白自己不应该表现出来,姜毓亭需要的从来不是同情。
“你很厉害。”
于是韦霁真诚发言。
姜毓亭明显惊讶了一瞬,随即露出笑意,“谢谢。”
“从小到大,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所有人见到我都会毕恭毕敬,想要什么大家都排着队给我买,我也就认为这个世界上我想要的东西就该归我,”姜毓亭陷入回忆中,嘴角带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似满足似嘲弄,“但谁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大集团的家族内部居然有一群重男轻女的清朝余孽,我上了大学才知道,原来家里那群东西对我好从来不管我只是因为我是女孩,对继承家业构不成任何威胁。”
“能够考上帝大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里都是一件值得大张旗鼓庆祝的事情,然而放在我家里,那群东西居然想要搜集证据举报我的录取是不是走了什么绿色通道,可惜让他们失望了,我真的是自己考出来的,在那之前我一直以继承集团为目标,真是可笑。”
姜毓亭顿了顿,喝了口水,韦霁想说点什么,却又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孔叶的脑子乱乱的,一边因姜毓亭的遭遇而感到惋惜,一边又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听到这种豪门秘辛,同时又在担心,如果韦霁不答应和她合作,那今天她们两还能走出这个房间吗?
按照电视剧的发展,这个时候门口应该布满武力值拉满的保镖吧?
等姜毓亭摔个杯子之类的,他们就会集体冲进来。
孔叶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姜毓亭后面的话也没能完全听进去。
“他们发现真的找不到任何录取方面的把柄后便开始言语贬低,告诉我大学无用,帝大和其他某学院也没有任何差别,在这方面我爸还是维护我的,我这才能顺利进入帝大,甚至那些之前一直追捧我的人在得知我无法继承集团地消息后开始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心理应该就有些问题了,我长久地陷入了自我怀疑,我会想是不是我有问题?是不是我的存在就是错误的?为什么我是女孩而不是可以继承的男孩?那个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对我有敌意。”
“但凡有人对我表现出一丝不友好,我都会放大无数倍,我心里很清楚这样不好,但是完全控制不住,于是我搬到了校外。我知道学校里有很多关于我的传言,什么臭脸大小姐,脾气差得要命,这些我都不在乎,或者说我压根没精力在乎。我一直在和家里吵架,我不明白为什么平时一直宠我的爸爸也要遵循我爷爷的意见不允许我继承,他难道要把他半辈子的心血都拱手送人吗?”
校园内的传闻韦霁很早就听过,但帝大才人辈出,无论是富家子弟还是天之骄子,韦霁都见过太多,那时候姜毓亭只是论坛中的一个名字,韦霁便也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喜怒无常的骄矜大小姐。
“我和陈清州是在一次酒会上认识的,他主动来找我爸爸求合作。”
这一点韦霁也清楚,那段时间陈清州一直在研究姜董的喜好等,他和自己多次表示过想要拿下这位有潜力的合作对象,韦霁当时自然举双手支持。
“我在校园论坛上见过陈清州,很帅很优秀,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在得知我是他意向合作对象的女儿后也没有过分谄媚,也不会像那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那样轻浮搭讪,我承认我很欣赏他,但没有任何喜欢的心思。我爸爸很看好他,觉得他将来一定是个大有可为的年轻人,也常在我耳边念叨,不知道哪一天我的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想法,如果我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就可以让爸爸放心把公司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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