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们来到雪境的那一天，雪下得比平时更大些。
马蹄从林间窄路上匆匆碾过，溅起的雪粒砸在脸上，硬邦邦地疼。
在莉蕾的记忆里，没有哪一年的雪比那一天更大了。
那时候的她却不觉得冷，只是蹲在山路边的枯草堆上，把草上的雪团抓下来，捏成一个又一个的小狐狸。刚洗过的棉袄鼓鼓囊囊的，于是她蹲在地上的时候也像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雪娃娃。
捏到第五个的时候，她开始把小狐狸塞进围巾里，想带去更高一点的地方。可是小狐狸刚塞进围巾里就没了耳朵，变成了一个圆球。
于是她沮丧地丢开那些雪球，揉了揉冻得通红的脸。她的鼻子已经僵硬得发疼，不过手指上却残留着一点热气。那是刚刚有人递给她的一袋羊奶留下的温热，那是她第一次喝到那么甜腻的羊奶，温热的气息混杂着些肉桂味道留在手指和舌尖，让她的心情都甜美起来。
她只喝了几口，剩下的依然塞在怀里。她抬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通向山顶的路，等待着她的朋友，那个住在树屋里、会用树枝做小狐狸的女孩下来找她。
雪大的日子里，爸爸不允许她一个人上山。她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着那个从来不怕寒冷和大雪女孩从山顶过来，她期待着今年她能早点下来，这样她们就可以一起喝掉剩下的羊奶，然后给她看自己也会做小狐狸了。
"你知道山里有没有住人？"带来羊奶的是一个金发的青年骑士。他是在早晨来的，金色的晨曦下，他的皮肤白得几乎发光，没有风吹裂的发红的伤口，也没有粗糙的雀斑，那张脸洁白干净得不像一个真人。他身上白色的盔甲反射着雪光，毛茸茸的披风看上去那么暖和，身后沉默不语的随从们也那么高大。
"没有人住在更高的地方，但是我认识精灵！"莉蕾得意地挺起胸膛，"雪山的精灵会唱歌，还会让树枝长成小动物的样子，她是世界上最好最厉害的精灵！我是她的朋友呢！"
骑士露出了亲切的笑容："那么小淑女，那位厉害的精灵在什么地方呢？"
"住在山顶最大的树屋里，夏天的时候我会去找她，只要敲门三声，她就会出来迎接。不过现在是冬天，爸爸说上山很危险。"
她用冻得通红的手指着前方山道上的岔路。
骑士也笑了，递出了那一袋温热的牛奶，赞许地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小淑女。"
高大的骏马，温热的牛奶，还有英俊的骑士，谁会不喜欢这样的人呢？
他真是个好人，莉蕾抱着牛奶袋子想着，他一定会和精灵成为最好的朋友。
可那天精灵迟迟没有下山，再后来，雪更大了，连屋子前的台阶都被彻底埋没。她看到山里亮起了橘黄色的火光，看到鸟群惊慌地飞走，兔子飞奔着撞断干枝，幼鹿挣扎着跌落山涧——
看到骑士用枪尖挑着滴血的女孩走出山顶的浓烟。
他们唱着属于审判庭的胜利歌谣，骑着战马穿过雪地，甲胄与血迹在白雪中交织成歌中传响的荣光。
她被父亲捂着嘴死死地抱住躲在门后，怀里的牛皮袋掉落，被踩在脚下沾满了泥雪，却没有发出声音。
隔着门，有一个瞬间，她正对上了重伤的女孩那双暗金色的、陷入死寂的瞳孔。
风暴声席呼啸而过如同呜咽一般，那一刻莉蕾才知道，雪山原来也会哭泣。
——
"伊西……我的孩子，伊西多拉！"森林的大德鲁伊在春日里苏醒回归，他在消融的雪水里，在泥泞的山涧中，在破碎的月光里，一遍一遍地呼喊着年幼的爱徒的名字，直到喉咙中咳出鲜血也未曾停止。
那时候月亮尚未变得喜怒无常，可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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