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的粮一批批运出去,山东那边的折子也一封封报回来,说灾民安置了,堤工开工了,康熙的脸色才缓了些,可他没闲着,腾出手来收拾人。
头一个收拾的是工部,曹县那段堤去年就该加固,银子拨下去了却没修结实,层层克扣,到了河工手里只剩个零头,康熙让刑部彻查,从工部侍郎到曹县知县,一串人摘了顶戴,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
工部尚书虽然没直接经手,失察之责跑不掉,罚俸一年,降一级留任,朝里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官员,看着工部这些人的下场,一个个夹紧了尾巴。
第二个收拾的是户部,赈灾银子拨下去了,可户部有个主事借着采买赈灾粮的由头,虚报了两成的粮价,揣进了自己腰包,这事让康熙查出来了,那主事被革职抄家,家产充公,户部尚书吓得连夜写了请罪的折子,康熙批了四个字:“往后小心。”
朝里收拾完了,康熙把几个年长的皇子叫到了乾清宫。
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都到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站在后头,太子废了,大阿哥圈了,剩下的这几个,康熙挨个看了一遍。
“山东赈灾的事,你们听说了。”康熙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朕今天叫你们来,就说一件事,往后朝里朝外,谁也别再往镶黄旗里伸手。”
殿里静了好一会儿,八阿哥站在中间,脸上笑容变了变,手在袖子里握紧了。
康熙看了他一眼:“老八,朕说的就是你,上回你来找朕,说要帮着妹妹照应镶黄旗的事,朕当时没应你,今天朕把话说清楚镶黄旗是朕给妹妹的,旗里的事朕亲自管,公主跟着学,旁人谁也别插手。”
八阿哥躬身道:“儿臣明白。”
“你不明白。”康熙的声音沉了些,“你要是明白,就不会来讨这个差事,镶黄旗是上三旗之首,天子亲统,朕把旗拨给妹妹,是给她留个防身的东西,你倒好,上赶着来帮忙,你帮什么忙?你是想帮忙,还是想往旗里安眼睛?”
八阿哥“扑通”一声跪下了:“皇阿玛,儿臣绝无此意,儿臣只是想着妹妹年幼……”
“妹妹年幼,有朕。”康熙打断他,“朕还没死呢。”
这话说得重了,八阿哥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说话,九阿哥站在旁边,脸都白了,想帮腔又不敢开口,四阿哥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三阿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起来吧。”康熙摆了摆手,“朕今天把话说透,往后谁再犯,朕就不是说两句的事了。”
几个皇子齐声应了,出了乾清宫,八阿哥走得快,九阿哥在后头追,追到宫门口压着嗓子说:“皇阿玛今天这话说得太重了。”八阿哥没接话,走了一段才说:“皇阿玛这是在敲打我,镶黄旗的事我讨了两回差事,皇阿玛烦了。”九阿哥说:“那你往后别掺和了。”八阿哥看着他说:“不掺和?镶黄旗给了妹妹,往后妹妹手里有兵有粮,谁跟她近,谁就沾光,我不掺和,难道看着别人往里凑?”
九阿哥没再说话。
可这事还没完,皇子们那头消停了,朝臣那头又冒出来了。
过了几日,都察院左都御史姓郭,上了道折子,说公主年幼,掌旗不合祖制,镶黄旗乃天子亲统之旗,拨给公主于礼不合,请皇上收回成命,折子写得明明白白,意思是:你皇上疼闺女可以,别拿旗给她。
这道折子一上,朝里那些憋着没说话的官员跟着动了,有人附和,说祖制不可违,有人说公主年幼,掌旗怕是底下人不服,还有人说得更直白:公主终究是要嫁人的,嫁出去就是外姓人,镶黄旗给了她,往后旗务怎么办?
康熙把这几道折子看了,搁在案头,没急着批,第二天早朝,他把郭御史叫了出来。
“你那道折子,朕看了。”康熙坐在龙椅上,声音不高不低,“你说公主年幼,掌旗不合祖制,朕问你,祖制哪一条说公主不能学管旗?”
郭御史跪在下头,硬着头皮说:“回皇上,祖制虽无明文,可公主掌旗,前朝未有先例。”
“前朝没有先例,本朝就不能有?”康熙看着他说,“朕当年设南书房,前朝也没有先例,朕收台湾,前朝也没有先例,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朕让公主学管旗,不是让她现在就掌旗,朕还在,旗里的事朕管,公主跟着学,学成了再说往后的话,你急什么?”
郭御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康熙扫了一眼殿上众臣:“还有谁觉得不妥的,一并说出来。”
殿里安静了,几个原本想附和的官员,把话咽了回去。
康熙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再开口,才慢慢说:“朕今天把话说明白,镶黄旗是朕的旗,朕想给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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