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瑶四岁半了，正是猫嫌狗不爱的年纪，这天她正在东暖阁里写字，写的是“福”字，写得歪歪扭扭，墨汁糊了半张纸，康熙坐在旁边批折子，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见她把“福”字写成了个墨疙瘩，嘴角抽了抽，没吭声。
梁九功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折子，呈到康熙案头，康熙翻开看了两行，搁下了。
“传朕的旨，今年冬天加一次选秀，年满十三至十六的旗人女子，具名造册送进宫来。”
梁九功应了声“嗻”，静瑶抬起头：“皇阿玛，什么是选秀？”
“就是给朕挑人。”康熙说得简单，“宫里要添人，你几个哥哥也该娶福晋了，朕自己也添几个妃嫔。”
静瑶搁下笔，来劲了：“挑人？怎么挑？”
“让她们进宫来，朕看看，合适的就留下。”
静瑶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康熙跟前：“皇阿玛，我也想看。”
“你看什么？”
“看挑人呀。”静瑶理直气壮，“我还没见过挑人呢。”
康熙看着她：“选秀是正事，不是给你瞧热闹的。”
“我不瞧热闹。”静瑶很认真，“我帮你挑，我眼光可好了。”
康熙被她气笑了：“你眼光好？你上回说梁九功新换的帽子好看，那帽子是绿色的。”
静瑶想了想：“绿色怎么了？好看呀。”
梁九功在旁边低着头，肩膀抖了两下，康熙看了他一眼，梁九功赶紧绷住了。
“行了行了。”康熙摆了摆手，“选秀那天你老实待在东暖阁里，别出来捣乱。”
“我不捣乱。”静瑶信誓旦旦。
到了选秀那天，静瑶果然没捣乱，她直接溜出了东暖阁。
选秀在太和殿，康熙坐在正中的榻上，太子站在左首，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都在，秀女们五人一排地进来，行礼，报家世，走两步，站定，康熙看了一会儿，圈了几个名字，让太监记下来。
静瑶就是这时候溜进来的，她从后门钻进来，猫着腰跑到康熙身后，扒着榻沿探出半个脑袋。
康熙正低头看册子，没注意到她，太子先看见了，没敢吭声，大阿哥也看见了，也没说话，八阿哥站在靠后的位置，看见静瑶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静瑶安安静静地趴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秀女们一个个站得笔直，说话细声细气的，长得都差不多，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从康熙身后冒出来，踮着脚往秀女那边看。
“皇阿玛，她们怎么都长得一样？”
殿里突然安静下来，秀女们齐刷刷抬头，看见一个四岁的小丫头扒着龙榻，头上扎着两个歪揪揪，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们，有几个秀女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绷住了。
康熙低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朕让你别出来。”
“我没捣乱。”静瑶理直气壮，“我就看看。”
“那你看完了没有？”
“看完了。”静瑶点头，然后指着其中一个秀女说，“皇阿玛，那个姐姐好看。”
康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秀女十六七岁，长得确实出挑，眉眼清秀，身段也好，但静瑶这么一指，满殿的人都往那边看，那秀女脸“腾”地红了，低着头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行了行了。”康熙把静瑶往身后拨了拨，“你回东暖阁去。”
“我不。”静瑶往后退了一步，又冒出来，“皇阿玛，你给哪个哥哥挑福晋呀？”
“你四哥，八哥都到了年纪，该定了。”
“那你自己呢？”静瑶忽然问，“你也挑吗？”
殿里又静了一会儿，秀女们低着头，有几个耳朵尖已经红了，康熙看了她一眼：“朕也挑。”
“那你挑几个？”
“这得看合不合适，不是数出来的。”
静瑶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那我帮你看看哪个姐姐合适。”
“你怎么看？”
“好看的。”静瑶说得理直气壮。
康熙哭笑不得：“好看能当饭吃？”
“好看看着高兴。”静瑶振振有词，“皇阿玛天天看折子，多累呀，旁边有个好看的姐姐陪着，就不累了。”
殿里终于有人没绷住，轻轻笑了一声，康熙循声看过去，是大阿哥，大阿哥立刻正色，假装咳嗽了两声，三阿哥低着头，手里的扇子彻底挡住了脸，太子抿着嘴，眼神往天花板上瞟，四阿哥面无表情，嘴角还是忍不住，八阿哥站在靠后的位置，脸上的笑已经有点僵了。
“行了行了。”康熙把静瑶从身后拎出来，“你给朕回东暖阁去，再捣乱，朕罚你抄《千字文》。”
静瑶被拎着往外走，嘴里还不消停：“皇阿玛，那个姐姐真的好看，你给四哥还是给八哥？还是你自己留着？”
康熙把她往梁九功怀里一塞，“带回去。”
梁九功赶紧抱着静瑶往外走，静瑶趴在梁九功肩膀上，还冲八阿哥喊了一句：“八哥，你挑个好看的！”
八阿哥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挂不住了，大阿哥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八弟，妹妹对你可真好。”
八阿哥没接话，低头理了理袖子，康熙看了他一眼，把话题拉回来了：“行了，接着看。”
选秀完了之后，康熙圈了六个名字，四阿哥那边指了一个，姓乌拉那拉氏，内大臣费扬古的女儿，八阿哥那边，郭络罗氏，和硕额驸明尚的女儿，另外两个给了三阿哥府上做侧福晋，剩下两个，康熙自己留了牌子，封了贵人，安置在东西六宫。
消息传出来之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四阿哥那边没什么反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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