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公公的车队抵达凉州城的时候,顾行正在城墙边上监督民夫修筑防御工事。
军师站在旁边,颇为不解的问他:“将军,为何要答应左贤王的要求?”
三天前,左贤王和他约法三章,只要他们这边不答应议和,他保证不主动攻击凉州城。
顾行看着崭新的城墙,心里颇为舒坦,好脾气的解释道:“自从他们的大王子死了之后,羌国的内政就乱成了一锅粥,这时候和我们开战,无异议是找死”
“要不是咱们也到了穷途末路,我必定挥师北上”
这也是顾行遗憾的地方,左贤王这么明显的示好,说明羌国已经是强弩之末,这时候两边就是比谁熬的久。
草原上即将进入深冬,到时候冻死饿死的百姓更多,他们已经无法支撑大军的消耗,羌国退兵是迟早的事,现在来谈,那是因为还有谈判的空间,若是真的拖到那一天,左贤王必定和他的大哥一样的下场。
“这时候退兵,还能保存一些实力,若是继续挑衅,都不用咱们出手,他们就会自乱阵脚”
有了这个缓冲,顾行开始重点关注凉州城的建设和整理,号召逃难的百姓们回来重建家乡。张兴和张盛两兄弟带兵出去肃清周围的匪患和逃兵,广开城门接纳四方百姓的投靠。
残破的城门慢慢被修好,破损的城墙也在慢慢填补,空无一人的街道也开始出现人烟,百姓们纷纷从藏身的地窖走出来,重建自己破碎的家乡。
一路上,很多人向顾行一行人行礼,还有一些老人抹着眼泪给他磕头。这些人已经时日无多,只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能有个活路。
半大的孩子穿着脏兮兮的破棉袄,捧着一个缺口的小碗,碗里装着半碗稀粥,小心翼翼的护在胸前,留着给家里更小的弟妹喝。
顾行看着那碗可以照见人影的稀粥,扭头问道:“军师,咱们的粮食还剩多少?”
军师跟了他这么久,一听就知道他要干什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果省吃俭用……不到七天”
不到七天,这还是省吃俭用的结果,若是拿出来救济百姓,那更是坚持不了三天。
顾行皱眉沉思,军师赶紧劝:“将军,咱们已经写了求援的折子,相信……”
自从顾行接管了凉州城的军队,朝廷就一直没有派人送过粮草,颇有一种让他们自生自灭的意思。
大军一天吃两顿,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月,存粮很快就要消耗干净。如果朝廷再不送粮草,他们恐怕也要和羌国大王子那样,杀马充饥了。
“朝廷?军师,你还在做梦?”
顾行嗤笑一声,仿佛军师在说什么笑话。
军师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咱们自己想想办法,你去告诉军需官,把仓库里的粮食都拿出来”
“只要是凉州城的百姓,无论老幼,每人每天可以去城门口领一碗粥”
军师愣住,下意识阻止:“将军,这不……”
顾行摆摆手:“不让他们白吃,吃完了都给我去干活”
城墙还需要人力去修补,街道两边的房子也需要修缮,军营里的兵力也需要补充,这些都需要人。
很快,城门口贴上了告示。
整个凉州城,无论老幼,每人每天都可以去城门口排队领取一碗粥。
现在征召一批民夫修缮城墙,每人一碗粥,三个馒头。
一批手艺人修缮武器和盔甲,每人一碗粥,两个馒头。
一批妇孺做饭洗衣,每人一碗粥,1个馒头。
一批幼童捡拾柴火,每人1个馒头。
另外,如果有会种地,会放牧的,可以去军需处报名种植官。
如果选上种植官,每人一碗粥,两个馒头。
……
这个告示一贴出来,城门口就围满了人。
凉州城只要还能喘气的都在打听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这里的将军真的愿意给老百姓送粮食吃?
更多的老百姓担心则是这些是不是免费的,真的可以领吗,领了不会要他们去卖命吧?
为了让政令传达到凉州城的每个角落,顾行还安排了一队巡逻兵,抬着一面铜锣在各个大街小巷里转悠,大声宣读新张贴出来的告示。
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大多数人还是不相信会有这种好事。直到第二天,城门口真的收拾出来一块地方,摆出来五六口大锅,里面浓稠的热粥冒着香气,还有旁边堆的小山一样的杂面馒头。
有一个浑身破烂,拄着拐的老大爷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瑟缩着问旁边维持秩序的小兵:“这位军爷,我……我要一碗粥”
小兵站的笔直,看了他一眼,转身给他舀了一碗粥:“大爷,您喝完了把碗还回来,要不然咱们第二天就没碗用了”
老大爷看着热腾腾的白粥,眼泪纵横,抖着手紧紧护着碗:“谢谢,谢谢将军大人”
有了这个开头,不远处还在观望的百姓们蜂拥而至,很快大锅前面排起了长队。
有人想要趁机占便宜,喝完一碗之后又悄悄排进了队伍,没想到刚站稳就被揪了出去,还被警告一次。
剩下的一看这个情况,赶紧老老实实排队。
城南一处人家,家里的汉子看着饿的奄奄一息的老婆和孩子,拿起锄头就要出门,结果被他老婆拦住了。
这是一个极为瘦削的妇人,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像个大马猴,她麻木的拉着男人的袖子,另一只手则护着臂弯里的孩子。
“当家的,你别出去,那些都是骗人的”
她瘦弱的手臂绷成一条直线,手指如柴,紧紧抓住唯一的希望:“你忘了,前些天隔壁的柱子偷溜出去,被拉去挡箭……咳咳咳,我们就是饿死,也不让你去白白送死”
王一看着快要饿死的妻儿,心中无限悲苦。
他是凉州城的原住民,祖辈都在这里生活,羌人打进城来,他全家死的就剩这三个了,他作为家里唯一的壮劳力,被他爹娘死死关在地窖里,这才躲过了一劫。
不到一个月,爹娘死了,小时候的玩伴也死的差不多了,亲戚朋友也都不剩几个了,他还要龟缩在这个地窖里到什么时候?
“哐哐哐”
“领粥了,将军大人送粥了,都去城门口排队”
“每人都有,童叟无欺”
外面又响起一阵锣声,这道声音最近每天都会响起,他们这些藏在地窖里的人都听见了,但是都不敢出去。
等到锣声走远,王一忍不住了,他掰开妻子的手指,红着眼睛看着她怀里快要没气的孩子:“玉娘,我得出去,要不然咱们都得死”
说罢拿起一柄锄头,头也不回的出了地窖的门。
玉娘缩在草席上,紧紧抱着怀里的儿子,面如死灰的闭上了眼睛。
时隔半月,王一再一次出现在了大街上,他有些不适应,左顾右盼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大街上有好几个人正在清理倒塌的房屋和垃圾,地面也有人清扫,还有巡逻的士兵们,在帮着老百姓抬东西。
他看见以前的一个邻居王大爷,正在费劲的搬一块石头,他赶紧过去帮忙,顺便打探情况。
“王叔,这是什么情况,羌人都跑了?”
王叔看见王一,心知这也是刚从地窖里爬出来的,赶紧催他去城门口报名:“你小子怎么这时候才出来,将军大人现在正在征召民夫,你有手艺,会种地,赶紧去报名种植官”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种植官可是每天一碗粥,两个馒头呢”
王一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两个馒头?真给?”
王大爷拍着胸脯子保证:“真给,你老婆孩子也都让他们出来,现在每天按人头分粥,赶紧去吧,晚了就没了”
一听这话,王一放下石头就往家里跑,赶紧打开地窖的门把妻子和孩子接了出来,又领着他们去了城门口。
成功喝到两碗粥,俩人都有些恍惚。
这居然是真的,将军真的赶走了羌人,还给他们分粮食。
王一握住玉娘的手,眼眶又红了:“玉娘,我想去竞选种植官,我们有饭吃了”
玉娘抹了一把眼泪,喂孩子喝了一口粥道:“我也去给军营里洗洗衣服做做饭,听说也有一个馒头呢”
不到三天时间,几乎整个凉州城都出动了,精壮汉子们去了城墙处干苦力,家里的老弱妇孺们则是去做后勤,孩子们去城外的树林里跟着军队捡柴火。
王一这种有手艺的种植官或者放牧官则被顾行带到了一处荒地。
看着光秃秃的荒地,还有不远处稀疏的植被,左右人面面相觑。
就算是要种地,这也是他们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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