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季山楹就体会过。
便是水滴大的动静,在这侯府都不是秘密。
半夜里慈心园灯火通明,仆从星夜忙碌,后门开了又关,大夫披星戴月而来。
慈心园茶水房的药味就没散过,只路过都觉得苦涩。
揽月轩和花溪斋距离慈心园都不远,夜里就隐约听到了哭声,早上刚过早膳,两位小主子病重哭闹,侯夫人照料一夜的消息就传扬开来。
作为母亲,三娘子自然十分担心。
一大早,才刚天光大亮,她便匆忙领着一双儿女赶来。
谢如琢不知其中关键,即便自闭沉默,却也还是顶着那些人如刺的目光,坚持跟着一瘸一拐过来。
可母子三人却没能踏入慈心园半步。
这一次,拦在门外的是崔嬷嬷。
叶婉眼底一片青黑,显然这几日思虑过重,一直没能好好休息。
曾经风光无限的三娘子,如今失去了所有的光华,只剩心酸尽显的狼狈。
她甚至是客气的:“崔嬷嬷,我听闻画礼和如棋病了,心里实在担忧,想要入园照料一二。”
在她身后,谢元礼身长玉立,剑眉藏峰。
即便脸上还有稚嫩,但他沉着的目光和挺直的脊背,已经让人不敢小觑。
“我们要见弟妹,还要经你这奴婢首肯不成?”
崔嬷嬷脸上一片冰冷,她一贯是这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对谁都不热络。
旁人根本瞧不出情绪。
“三娘子,三小郎君,四小娘子,奴婢只能忠于侯夫人的命令,多余事奴婢一概不知。”
她说着,顿了顿,又道:“并非侯夫人不愿让您见小主子,只昨日童大夫看过,说小主子情绪起伏,需要尽快适应慈心园的生活才能迅速好转。”
崔嬷嬷语调平直,好似没有任何感情。
“若是此刻见了三娘子,怕是又要起哭闹,反而于病情不美。”
三娘子的眼泪都要落下来。
母子三个在这萧瑟的冷风中沉默,他们身上还穿着素服,与这一片富贵荣华格格不入。
看起来真的可怜极了。
路过的仆从们都不敢多看一眼,低头快步离开,心里却嘀咕。
怎么侯夫人竟这样不待见三娘子?
三娘子赤红着眼睛,几乎是恳求:“不叫孩子们见到我,只我远远瞧一眼他们也使得。”
崔嬷嬷尚未开口,一道舒缓的女音响起:“三弟妹,还是莫要为难崔嬷嬷了。”
三娘子倏然回头,却见一名中年妇人快步而来。
她生得并不过分美丽,四平八稳,没甚出彩,那双眼眸古井无波,一身靛蓝袄裙,看起来竟比侯夫人还要老气。
看向三娘子的目光,倒是难得带了几分关切。
“天寒地冻,你穿得这样单薄,何苦吹风?”
三娘子瞧见她,不由哀婉:“长嫂,你帮我劝一劝母亲。”
大娘子廖姝面上满是不忍。
她说:“好,你放心,我一定劝,今日过来,就是为了看一看孩子们的。”
她正要再劝,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便响起了。
“哎呦,”来人一身鹅黄冬衣,看起来明媚活泼,“你们两个真是妯娌情深,反而我像是个冷心冷肺的坏人。”
三娘子没能继续靠近廖姝。
她后退半步,有些难堪低下了头。
“二嫂。”
这侯府三个儿媳,原本叶婉最风光。
她有丈夫偏爱,有儿女孝顺,更要紧的是她男人有本事。
在忽然病故前,谢明谦已经做到从五品知州,若能平安回京,他便能进一步高升,朝中熟人已经有了口信。
大约能进三司。
那可是计省,捏着一国财政命脉,在职皆是官家身边的近臣,最低都得是被赏识的能臣。
只要能进三司,东西府便仰首可望。
因他出息,侯爷和侯夫人总是另眼相待,这府上上上下下都乐意巴结,以前这两夫妻两个回京,府里人人都捧着,好东西流水送到观澜苑,能从冬至热闹到上元。
如今呢……?
二娘子李三金嗤笑一声,那双丹凤眼一挑,满脸都是得意。
“三弟妹,你还是回去吧,母亲不会见你的,”李三金路过叶婉身边,语气随意,“回头身边留下的孩子们再病了,有你难过的。”
叶婉紧紧抿着嘴唇,好似风中的蒲柳,颤抖不停。
谢元礼站在母亲身后,他沉默看着地上干净的青石板路,发现那上面没有任何尘埃。
几十年屹立下来,青石板路上的花纹都已经磨平,只剩下一个个残破不全的光面。
闪着光,透着亮,好像能照出他眼眸中的火焰。
“阿娘,”倒是一直没有开口的谢如琢一瘸一拐上前,“咱们回吧。”
她平时很少说话,总是沉默的,不引人注意的,所以声音格外沙哑,好像不习惯用声音表达。
叶婉身躯一震,她看了一眼女儿,眼泪猝不及防滑落。
“回,”叶婉哽咽说,“我们回去。”
一家三口相互扶持离开。
廖姝走在前面,回过头,才发现李三金没有跟上。
“二弟妹?”
李三金应了一声。
她仰起头,倒是对廖姝颇为热络,堆起一脸笑:“哎呀嫂嫂,你等等我。”
她意有所指:“以后我都跟着你。”
如意暖阁,季山楹已经隐约听完了这一场闹剧。
她身影灵活,不动声音回到房中,同秦嬷嬷说了几句。
等侯夫人领着两位娘子来到房中时,孩子们睡得并不安稳。
他们额头都是虚汗,脸颊发红,一看便知病情颇重。
三位主子这边瞧瞧,那边看看,装模作样说了几句叮嘱,做出关心姿态就要离开。
临走的时候,廖姝还特地当着秦嬷嬷的面,恳请侯夫人让叶婉看顾孩子。
侯夫人给的话也还是崔嬷嬷说过的那一套。
领导视察前后就一刻,还没一炷香耐烧,就拍拍屁股没影了。
等人走了,季山楹才跟秦嬷嬷说:“今日我会同徐嬷嬷说一声,回去观澜苑一趟。”
秦嬷嬷点头,低声说:“按你的叮嘱,我也同崔嬷嬷说了几句。”
季山楹笑了一下,看起来并不紧张。
她说:“嬷嬷你盯紧了,汤药和食物有一丁点问题,都得换掉。”
下午时候,季山楹求了徐嬷嬷,只说要给小主子们取习惯用的软枕,冲着荷包的面子,徐嬷嬷也都答应了。
临走的时候,季山楹漫不经心问:“徐嬷嬷,这几日瞧着,怎么都是崔嬷嬷在侯夫人面前伺候?”
“听说她今日在慈心园门口,可是好生威风呢。”
这话似乎是在为三娘子打抱不平,可徐嬷嬷的面色却也不甚愉快。
“那都是道听途说的琐碎事,万不能当真,”她说,“咱们阖府上下,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侍奉侯爷跟夫人。”
季山楹讪讪一笑,说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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