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穹顶高悬着金灿灿的吊灯,刺眼的灯光下面,是十二位元老院成员坐在圆桌前,他们西装革履,表情凝重。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追悼会。
但事实上,这和追悼会也差不多。
哀莫大于心死。
“殿下,您这样做不符合规矩。”
终于,其中一位短发女士开了口,她的语气刻板而严厉。
“您把这场选妃当作什么了?怎么能如此随便地选择您未来要结婚的对象?”
坐在圆桌主位的男孩无疑就是今天会议议题的主角。
他穿着绣有金线暗纹的正装,头上压着沉重的金质蔷薇花冠,背后的玻璃彩窗刻画着王室瑰丽的史诗征战篇章。
王子殿下的背后正好是那一幕“旧王斩首”——新王登基,斩首昏聩的旧王。
而他坐在那斩首的画面之前,精致的面容比身后举起长刀的新王更为冷酷。
那位新王就是王子殿下的母亲,如今的女王——或者说,红王冠之王。
如出一辙。
所有人都在心底这么想着。
“我对此保留我自己的意见。”崔鸣玉平静地抬起眼,环视着面前的十二位元老院成员,“我拒绝更改我的选择。”
“您太任性了。”其中一位男士语气沉重地道,“您为什么如此反对贵族之间的联姻?这对于您未来的登基并不有利。”
崔鸣玉轻轻地笑了:“我想你们知道原因,我就不会再多赘述。我的婚姻,应由我的意志决定。”
元老院成员们安静了下来,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流了一个眼神。
王子殿下这么任性还能是为了什么,大约是为了他的平民父亲——女王陛下都未必记得那个平民。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死于暗杀,这件事给王子殿下留下了童年的心理阴影也说不定。
谁知道呢。
不过要他们废弃贵族联姻这条规矩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王子殿下继续任性,还不如倒逼那个准王子妃退出这段婚约更明智一些。
既然有了主意,那么继续再在这个问题和崔鸣玉僵持下去,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另一个梳着发髻的女士选择开口,打破了他们中的死寂:“殿下,听闻您已经处理掉了那个叛徒。”
她指的是那个盗取机甲图纸的间谍。
崔鸣玉微微颔首:“是的,我已经处理掉了,希望这不会给诸位带来困扰。”
他们纷纷颔首:“当然不会,殿下,您做得很好。”
听到这里,十二位元老院的成员彼此都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王子殿下再如何任性,但他本质上的大局观还是有的。
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他依然够得上王储的及格线。
崔鸣玉继续语气平稳地述说:“包括他的家人,我也全都处理掉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死寂。
“您这样做,会否有些过火?”又有人开口了,“他有罪,但罪不及家人。”
崔鸣玉轻轻地笑了:“罪不及家人?那么,在座各位谁能够保证他的家人没有参与这起叛国?”
他审视着面前的人们,语气依然平稳。
“诸位如果对待敌人这么软弱,不如趁早挂上白旗,将这片国土拱手让人,如何?”
他的言辞有些尖利,元老院的成员有些坐不住了:“当然,殿下觉得没有问题就好。”
崔鸣玉望着圆桌前的十二位元老院成员,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用目光衡量着他,确认他是否有资格以混血的血脉坐上这个王储之位。
偌大的宫廷就像野兽的竞技场,在这里,软弱与善良是致命的,一不小心就会死掉,正如那个平民王妃、正如父亲一样。
温柔只能是放在表象的统治工具。
臣民们会簇拥他们温柔良善的王。
可一旦有人触抚到他皮下藏着的獠牙,立刻就会有人敬畏他、恐惧他、远离他。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低下头,看向手里的微型录音设备。
……全盘接受吗?
他轻轻地嗤了一声。
玻璃彩窗上的新王举着剑,身影有那么一刻与崔鸣玉重叠。
这是他们亲力亲为培养出来的王储,每一任,每一位,他们没有任何异议,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殿下作主就是。”
会议就此圆满地结束。
但在真正结束之前,元老院还是颁布了对他的一系列制裁活动。
总体上来说,无伤大雅。
崔鸣玉毫无异议地接受了他们提出的制裁。
他对此的回应就是干脆地摘下了那个沉重的金花冠(纯金打造,大概有一斤重),就像摘下了一个沉重的辔头。
他干脆地站起身,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十二位元老院成员对着那个王冠面面相觑。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它送到专门保养珠宝的珠宝师那里去?”
“好建议,那你去吧。”
“?”
*
第二天清早,照例有侍女为定绣准备了搭配好的衣服。
不过她这一次学聪明了,直接给定绣安排了蛋糕一样华丽而厚重的漂亮裙子。
重工刺绣、珠宝镶嵌、手工剪裁、大师定制。
定绣也是很配合,直接就穿上了,美滋滋地欣赏了一波。
其实单看这些裙子还是很漂亮的。
虽然样式夸张到能用来做世纪婚礼的婚纱,但其实每一件都美得不像话。
她穿戴整齐,原本打算坐观景列车回去,本来按照仪式,她向崔鸣玉告别之后,就打算启程了。
结果沈观在旁边冷不丁地开口了:“真巧,我来到王都之后,还未有机会坐一坐这里的观景列车呢,定小姐,介意我与你一起同行吗?”
定绣原本想拒绝的,但她突然想起来,沈观本来就应该在这辆列车上与安诺相遇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同意了沈观与她同行。
上了列车,定绣原本是和继母待在同一个车厢里的。
继母仍旧是小心翼翼又碎碎念地告诉她,应当如何如何才能做好王子殿下的妻子。
定绣没有打断她,这倒是很难得的。
想到这里,她又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沈观在TT上发信息,问她愿不愿意来他的车厢玩,有好东西送给她。
定绣皱了皱眉,随后起身,跟继母说了一声。
继母听到沈观阁下也在邀请定绣去玩,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惊喜:“沈观阁下?难道……”
“没有的事。”
定绣精准地把她剩下来的话语全都拦截了回去。
沈观的车厢和上辈子的一样,旁边还坐了一个曹阳。
其实定绣对于曹阳没有太多印象,他和她一样,都是个普通人。
甚至因为家庭优渥的关系,微微有些发胖,中等体型。
这让定绣也有点好奇,不是说有钱人都会做身材管理的么?
她想着想着有点好奇,一不小心踩了一脚曹阳:“哎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曹阳本来就想和权贵搞好关系,怎么会计较这种小事,“是我冒昧了,准王子妃。”
定绣继续盯着他看,明明之前绊倒安诺的时候可以那样理直气壮,但换成是她,立刻就开始道歉了。
不过这一次,他们还得联合起来,一起绊倒安诺了。
这么一想,还有点好笑。
上辈子当死对头,这辈子当好队友。
“沈观阁下邀请我来这里,说是有好东西要送我,是什么?”
定绣笑眯眯地看着他。
“如果只是那些普通而又俗气的礼物,那我可不要。”
沈观笑吟吟地看向了曹阳:“不是我,是曹阳,我们恰好在列车上相遇了,他说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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