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绣懵了:……?
见沈观仍旧弯着眼睛望着她,定绣迅速地反应过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哭得有些过头。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抹掉眼角的泪珠。
“我才没有伤心。”
她没忘了反驳他的说辞。
沈观的唇角含着笑,不置可否,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蓝色的丝绸巾帕递给她:“那么,请擦擦眼泪,别把妆哭花了。”
定绣接过来,顺势擦了擦,又想到沐妍的那个球好像还捏在沈观的手里。
“你不拿去还给人家么?”
沈观摇了摇手里的那个球,听着它咔拉咔拉地响,笑着问她:“怎么?刚刚还那样气势汹汹,现在又担心人家没有拿到自己的遗失物品么?”
定绣反驳道:“我才没有担心,谁会去担心一个平民呢!”
她顿了一下,才道。
“我只是担心沈观阁下,明明刚才的说辞那样冠冕堂皇,现在又故意扣着别人的东西不放,要是传出去,可有损你的名誉。”
沈观笑了笑:“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只要定小姐不说出去,我的名誉就不会受损。”
定绣扬起了下巴:“要我保守秘密,这个代价可很昂贵。”
沈观顺着她的话绅士地鞠了一个躬:“任何条件都可以,小姐。”
定绣抬了抬下巴:“那么,你有办法让我免除学习那些繁琐的规矩么?”
救命,她可不想再学第二遍了!
沈观有些好奇地追问:“可是成为真正的王子妃,要学习这些规矩是必然的条件,不是吗?”
他顿了一下,故意反问。
“莫非……你这么快就不爱鸣玉了么?”
——这王八蛋!
“我当然深爱鸣玉殿下,只是……”定绣反问他,“假如我早就已经熟知那些规矩的话,那么还有必要重新学一遍吗?”
沈观挑眉,没有说话,似乎有些怀疑。
定绣清了清嗓,把之前择礼教过她的东西长长地背了一遍,虽然小细节忘了,但总体上来说,大差不差。
她背到一半,沈观笑了:“看来你还真是用心学过。”
定绣不忘初心:“那是当然,毕竟我是那样深爱着王子殿下。”
感谢义务教育,感谢语文老师,感谢那些写出长篇大论的古人,虽然定绣之前背课文背得要死要活,但现在看来,死背书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沈观继续问道:“那么,像宫廷里的插花、马术、跳舞之类的活动,想必定小姐肯定也是信手拈来了?”
定绣一听到跳舞两个字就像被戳了死穴一样,跳、跳舞……这个舞就这么非跳不可吗!
等等,马术又是什么鬼?上辈子择礼根本没说要学骑马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辈子择礼教她的东西好像本来就没那么全面。
毕竟他是亲王,不是真正的打工人,教学没那么到位也情有可原。
想想之前在无人机画面里看到崔鸣玉狩猎的样子,他的马术看上去很好的样子。
看来王室成员都要学骑马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可是——
可是——
这样的重担不应该是让她承担吧!
沈观看着定绣的表情笑了:“看来,定小姐只会纸上谈兵。”
定绣不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沈观继续把玩着手里的那颗木质珠球:“不过,我也听说,定小姐家里以前是有马场的,只是后来因为令尊欠下了高额赌债,所以不得已将那片马场交给了其他人。”
定绣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下,继续抬起下巴:“所以呢,那又如何?”
沈观一面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一面观察着定绣的脸色。
他以为能在这位娇蛮任性的大小姐脸上看到失落,或者难过之类的情绪。
但是,没有。
她一如既往地骄傲,她反过来质问他,把问题重新抛回给他。
“沈观阁下提起这种事,是在可怜我?还是在嘲讽我?”
沈观的神色有些惊讶:“定小姐是这样想我的?”
定绣没有说话,只是毫不客气地昂着脑袋,与他对视。
“我当然不会去可怜一个准王子妃,等你以后成为了王子妃,我以后就要向你行礼,成为你的臣子。”沈观笑了,“可怜一个比你更高位的人,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至于嘲讽,那也不算。”沈观继续朝她眨眼睛,“嘲讽一个比你更高位的人,不仅是蠢货,更是在自寻死路。”
“在你的眼里,我会是这样一个蠢货吗?”
定绣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蠢货算不上,但的确是一个坏蛋。
“我只是想邀请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可以学马术的好地方。”沈观笑了笑,“不过是一片马场而已,不是吗?等你成为了真正的王子妃,整个希圣塞诺斯都会是你的,你想要多少马场都可以。”
定绣扬起眉毛:“你这是在——帮助我?”
沈观欠身:“我更愿意称之为——合作。”
又来了,合作。
这家伙也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了。
不过这一次定绣不打算和他反着干。
她顺势而为,接受了沈观的邀请。
“那么,我现在要去和我的继母说一声。”定绣决定起身。
沈观懒洋洋地抱起了胳膊,用了一个不怎么贵族的闲散姿势靠住了车厢壁:“我还以为,定小姐已经成为了准王子妃,是绝对不需要向你的继母报备的。”
定绣一秒紧急回忆起了自己的人设,她高高地抬起了下巴:“当然不。”
她扭过头,看向了沈观。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傻兮兮地等着我罢了。”
沈观没忍住,看着定绣把下巴越抬越高,像一只虚张声势的浣熊。
遇到危险就抬起脑袋张开手,假装自己是个庞然大物。
“当然。”沈观脸上的笑容弧度越来越大,“你请自便。”
定绣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那个木球,他到底还不还啊?
别把沐妍的东西给弄坏了魂淡!
她假装自己毫不在意,扭头回到了自己的车厢。
跟继母讲清楚之后,果然得到了上周目同样欣喜的表情:“沈观阁下邀请你一起去玩吗?这是不是……?”
她其实心里对这个不太靠谱的选妃仪式一直抱有疑问,王子殿下的态度太过敷衍,谁知道这桩婚约到底能不能维持到最后。
但如果能借着这个泡沫经济一样的婚约,攀上其他的贵族,那么自家的债务一样能有所缓解。
定绣不客气地昂起了脑袋:“那是当然,本小姐的魅力无需多言。”
继母闻言,欲言又止了半晌。原本她还想提醒定绣要做一个自谦的淑女,更何况,她比起那些高门闺秀,也并不怎么出色。
可是一想到定绣靠着自己的本色也能得到两位权贵的青眼,她又在想,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了。
万一人家就好这一口呢?
……算了算了。
等定绣重新回去找沈观的时候,他已经在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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