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绣站在哗啦啦的水龙头前发着呆。
半晌,她才俯下身去,捧起水把脸埋了进去。
她现在真的需要冷静一下——这个该死的、阴魂不散的沈观!
“我以为只有鸵鸟才会在危险降临的时候把脑袋埋起来。”
沈观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正悠闲地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定绣。
智能镜面能够在人照镜子的时候自动浮出温度、天气,甚至能扫面站在镜子前的人,标出对方的体表温度和皮肤状态。
很快,定绣就看到镜子在提醒她皮肤泛红,可能是干燥缺水屏障受损。
定绣:“……”
纯人工智障。
结果下一秒,镜子又扫描到了沈观。
这次浮现的字样是:皮肤很好,光彩动人。
定绣:“…………”
还这么气人。
身后的沈观笑着对着镜子里的她眨眼睛,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电力十足。
“很惊讶是我,对不对?”
定绣没吭声,而是抬起脑袋,用力地甩了甩被淋湿的额发,几点水珠直接甩到了沈观的脸上。
没错,她故意的。
沈观似乎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他有些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你是真的和那些贵族淑女完全不一样。”
准确地来说,沈观前十七年的人生都没遇到过定绣这样的人。
安诺虽然也很无礼,但是她是平民——这是可以理解的,平民都是这样的——他甚至不会分出多余的注意力给她。
但是定绣就不一样了。
她好歹也是贵族出身,尽管家族没落,双亲逝世,也不能这样野蛮生长。
“你不会以为依靠这种特立独行就能吸引到崔鸣玉的注意力吧?”沈观笑了笑,用了一种比较委婉的措辞,“他的确有些叛逆,不理解这种旧式婚姻,但并不代表他会眼瞎,因为你很‘特别’而爱上你。”
定绣有些烦躁地捋了一把湿发:“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爱崔鸣玉?”
“你不爱他,也不想要这个准王子妃的身份——”沈观刻意放慢了语速,“那你为什么要去参加选妃,为了好玩么?”
定绣没吭声,她盯着沈观看了一会儿,他脸上的水珠没干,他也没去擦。
半晌,定绣学着他抱起了胳膊,昂着脑袋,毫不客气地反问。
“那么你呢?你老是缠着我,跟着我,接送我去王宫,教我跳舞,现在还来接手我家族的债务——你是爱上我了吗?”
定绣说这话,就是存了心要恶心一把沈观。
谁知道沈观闻言,只是眨了眨眼睛:“也可以。”
定绣:“?”
沈观道:“反正崔鸣玉不喜欢你,你也知道这个事实,那不如——你和我在一起吧。”
定绣:“???”
他越说越像那么一回事:“毕竟我拥有北境的封地,到时候,我就会是北境的统治者,你嫁给我,不比嫁给崔鸣玉差。”
最主要的是,他长得好,身材也不错,家底也殷实,供养她的一生荣华富贵根本不是问题,甚至填上她家的债务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定绣:“……你刚刚出门的时候被夹到脑子了?”
“没有啊。”沈观笑了起来,“我只是突然觉得,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提议。说起来,以往的那些贵妇们都有情夫,早就不是什么宫廷秘闻了——你如果想的话,我也可以成为你的情人。”
定绣:“……”
这沙壁指定是疯了。
不过冷静下来,沈观从头到尾都只是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
只是他的眼睛里很清醒,完全没有半分爱意。
那一刻,定绣的脑子也灵光了起来。
她转过身,重新拧开了水龙头,洗完脸就该洗手了。
“你撒谎,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沈观无所谓地侧过脸,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半边脸留在灯光下,就像是披着美艳画皮的恶鬼,刚刚戴上一半的面具。
“一定要喜欢吗?贵族里多少桩婚姻,多少份秘闻,又有多少真心呢?别告诉我你还相信真爱这种东西——那太幼稚了,小姐。”
最后的二字称呼,被他咬了重音,格外用力。
定绣抬头,同样与镜子里的他对上视线。
“你一直都想和我合作,为的是什么目的?”
她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讲。
“你明明之前还在威胁我,等艾氏的妹妹来了,我就毫无机会了。可是现在她真的来了,你反而继续向我示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不是你邀请来的。”
想通这一点之后,定绣朝他笑了笑。
“虽然受祝者是从三大雪山的交汇山脊之处选出来的孩子,你又是所谓的‘三大雪山的守护者’,但是他们却不是你带过来的。因为按照你话里的意思,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北境才对——有人能越过你的权柄,直接把她们带到王都。”
最后,她作出了总结。
“你在失权,沈观阁下。”
所以才想要和准王子妃合作,所以才想要在她不合作的时候献上艾氏妹妹,所以才要在艾氏的妹妹不受他的制约之下,重新想要和她建立起关联。
沈观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和定绣对视。
“……这就是你的答案。”
定绣没吭声,心里嘀咕着难道不对?
这总不能和她的高考数学一样,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成绩七十五,洋洋洒洒的过程乍一看挺认真,但仔细看都是零分吧?
沈观轻轻地笑了起来。
“好聪明啊,定绣。”
他之前一直称呼她“小姐”“准王子妃”,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两个字之间没有什么黏连的音节,可以□□脆地说出口。
他顿了一下,重复着念了一遍。
“定绣。”
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你很有趣,不得不说,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定绣:“?”
这沙壁绝对被门夹过脑子了。
她洗完手,关上水龙头,用力地甩了甩。
还是故意的。
“借过,我要出去了。”
定绣说着,正打算与他擦肩而过。
不过一瞬,她就被沈观扣住了手腕,往后轻轻地一拉。
定绣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观抬手,轻轻地抹掉了她脸上未干的水珠。
“这样子出去,可不像是一个淑女。”
那张艳丽而张扬的脸孔瞬间在她面前放大了一倍。
定绣呆了一秒。
一秒过后,她终于反应过来,挣扎了一下手腕:“这样子抓着一个淑女的手腕,可不像是一个绅士。”
沈观的笑意愈发明显:“我本来就不是绅士,我是沈观。”
定绣:“?”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眼看着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到连温热的呼吸都扑面而来,柑橘酸甜的香气瞬间环绕住了她。
定绣故作镇定:“……你想干嘛?”
沈观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刮过她的脸颊,眼底恶劣的笑意清晰可见。
“你觉得我想干嘛?”
“……”
谁知道,你这个神经病。
定绣正犹豫要不要像上次学跳舞那样踩他一脚,下一秒,她的手腕被另一个扣住了。
身后一道同样高挑的阴影瞬间罩住了她。
“放开。”
语气很冷。
是崔鸣玉。
定绣呆滞地仰头:“……”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来的?难道他一直蹲在厕所里?难道王子殿下有便秘?
沈观看到崔鸣玉来了,弯了弯眼睛:“王子殿下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完全不知情。”
崔鸣玉道:“和你无关,说起来,你扣留准王子妃的目的是什么?”
沈观笑了起来:“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殿下。”
崔鸣玉低下头,看了看定绣,然后抬头:“她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对此我很抱歉。”沈观优雅地欠了欠身。
他说完,看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崔鸣玉。
心里却又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说好了要和王室对抗到底,但他其实比王子殿下更王子。
明明说过自己不喜欢定绣这类型的女人,但现在却又死攥着不肯松手。
像个幼稚而自私的三岁孩子,发脾气说不要人照顾,却又处处依赖着大人;明明不喜欢这个玩具,却也不肯就随便拱手让人。
“无意打扰二位雅兴。”沈观道,“恕我先行离开。”
他笑吟吟地与崔鸣玉行礼。
崔鸣玉颔首,同样回礼。
只是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彼此的神色都冷了下来。
等沈观离开后,定绣本来也想离开,但是她刚走了一步,突然意识到自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