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对话后,两个人也没立刻离开对方,皮肤紧紧相贴,头发缠在枕头上,呼吸都还乱着。但这一切并不代表他们在温存,只是两个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身体需要时间消化那阵余韵。
在这个缓冲的空隙里,禾漱在想禾沥。至于覆在她身上的谈叙川在想什么,她不知道。
总之各怀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床垫晃动了一下,是谈叙川终于抽了出去,接着翻了个身,她也侧向一边,背对着他。身下的黏腻让她有些不适,她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多汗,整个人像刚跑完八百米,四肢发软。
谈叙川直接下了床,把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堆在沙发椅背上。他站在原地,垂眼看着那堆衣物,短暂地思考着下一步该做什么。
接着弯下腰,想从那堆衣服里抽出自己的裤子,不料裤子却和一件白色蕾丝边胸衣缠在了一起。他面无表情地抽出来搭在扶手上,套上自己的衣服,拉开门走出去。
听见关门声,禾漱睁开眼睛,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给禾沥发了条微信。
【哥,你睡了吗?】
她不需要再发些什么,这个点她还没睡,足以让禾沥联想她是为什么还没睡。
想来谈叙川是去洗澡了,等他洗完出来,她再起来过去冲一下。然而手机还没摁灭,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她把手缩回被子底下,偏过头,看见谈叙川端着一个盆走进来,里面搭着一条毛巾。
“你洗完了?”她问。
“没。”他把盆放在床头柜上,按亮了壁灯,“先擦擦?”
她眨了一下眼,坐起来,下意识用被子拢住胸口:“这样擦不舒服,我想直接洗。”
谈叙川:“那你先去。”
见她把被子里的手拿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光在一片昏暗里有点刺眼。他站在床边,目光不经意地往下落了一瞬,看见那亮着的聊天框,对话被她手指挡着,看不清,但顶上的备注没有遮住。
“你哥没睡?这个点还能聊。”
禾漱心头一紧,慌忙按灭屏幕,语气尽量平稳地解释:“昨晚他问我哪天回家吃饭,我刚刚才想起来回复。”
她话锋一转:“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我不太方便。”
谈叙川视线从她那光洁的肩头掠过,转身去拿沙发的衣服给她后,自觉转身走到阳台,留出空间给她。
禾漱套上衣服,走进浴室,拧开花洒,让热水冲下来。洗完出来,她先倒了杯水喝,顺带也给谈叙川接了一杯。
他在床上的表现力确实不错,强势但不失风度,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某些瞬间被彻底满足了,身体收紧又松开的那一下,浑身发麻,失控,脑子里虽是白茫茫一片,但那种感觉真切地刻在了感官里。
这杯水,就当是谢礼。
推门进卧室时,她看见谈叙川正光着上身站在镜子前,背对着她。
肩胛骨的轮廓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微微起伏,薄薄的肌肉覆在宽平的骨架上。
有点赏心悦目。
他显然听见了门响,却没有要把衣服穿上的意思,反而微微侧过头,像是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你的指甲该剪了。”他突然说。
管元璐是个很爱美的女孩,化妆技术很好,美甲也不在话下。禾漱和习卉就是她练新款美甲的手模,所以禾漱的指甲不会修剪得太短,长归长,但干净整齐。
她走过去,站到谈叙川背后。
天,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他肩胛骨附近,有许多道细细的血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
禾漱一时间不敢相信是自己弄的。抓成这样,他当时怎么不停下来提醒她?
“客厅那医药箱里有碘伏,去拿来帮我消下毒。”谈叙川开口。
禾漱乖乖应声,出去翻出碘伏棉签,回来小心翼翼给他擦拭后背的抓痕。
消毒结束后,谈叙川转身往外走,她连忙出声叮嘱,让他这两天后背别碰水。
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把人抓伤了,她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
第二天一大早,谈叙川就先起了床。禾漱被动静弄醒,揉着惺忪睡眼瞟了眼时间,又困倦地合上眼皮。
“怎么起这么早。”她含糊嘟囔了句。
“我安排好了,十天后会有人接你去医院抽血查是否怀孕,结果记得发给我。”他语气平淡,“桌上那张卡,还有我那辆车你随便用。”
“婚礼前我会回来。”
谈叙川认为自己做得不差了。
这番话彻底把禾漱的睡意带走了,她不解:“你要去哪?”
“洛杉矶。”
禾漱静了两秒,“我们才刚订婚你就出国,有人肯定要背后嚼我舌根。”
“就不能……”她把脸埋进被子,嗓音闷闷的隐约有了哭腔,“就不能多待几天吗?”
她原本还想着这两天拉他回禾家吃饭,在家人面前装恩爱,好好刺激刺激禾沥。
谈叙川站在衣柜前,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样。他取出一件灰色风衣,语气漫不经心:“要是听见谁乱议论,记好名字,姜呈铭会去收拾他们。”
“不好……”听声音快哭出来了。
谈叙川穿好风衣走过来,一把掀开被子。
对上那双通红湿漉漉的眼睛,他心口莫名被挠了一下。但他还是微眯起眼审视她,“认识你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性格?”
只知道她乖巧,话少,脸小,眼睛又圆又大,皮肤白。也没听禾沥说过他妹原来这么娇气啊。
禾漱的眼睛毫无预兆掉下一滴泪,软着声说:“至少婚礼前,陪我回家吃一顿饭。”
“禾漱,我没这个义务。”谈叙川突然弯下腰,拇指摁住那滴泪,“这一切不都是你主动,自愿的么?所以你没资格要求我做任何事。”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直接走了。
徐姐正在院子里打理杂草,转头就看见谈叙川走出来,随口发问:“叙川,一大早这是要上哪儿?”
“出去转转。”
“这时候能去哪转?”徐姐往前两步,瞥见院门外停着的车后,立马反应过来,“该不会是去机场吧?”
谈叙川半侧着身,单手插兜,眉眼懒懒散散:“里头那姑娘正生我气呢,您交代陈姨多做些好吃的,替我好好哄哄。”
“啧!”看着他上了车,徐姐无奈又着急,“你这孩子,惹了人就跑,哄人哪能让别人替你啊!”
禾漱多睡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闹铃准时响起,她才起身下床换衣服。推开卧室门出去时,刚好听见徐姐站在阳台打电话。
“嗐,他没具体说去哪儿,但我看架势,八成是去夫人那边了。”
“小漱她还没起来,叙川走之前特意交代,说是惹她生气了……行,我待会儿跟她说说。”
听见这番话,禾漱进浴室洗漱完后,站在镜前,反复揉着眼眶,又刻意屏住气憋了片刻,硬生生把眼尾揉得泛红,眼底蒙上一层水光,看着一副委屈哭过的样子。
吃早饭时,徐姐和陈姨一眼就注意到她泛红的眼,连忙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我没事,就是起床眼睛有点痒,揉红了。”她笑着解释。
陈姨不清楚状况,贴心道:“要是之后还发痒,记得拿凉毛巾敷一敷,别拿手去揉,容易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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