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敲门声,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姑娘,这大半夜的,会是谁啊?”佳兴有些害怕,杨满枝转身与赵清和对视了一眼,独自走到了门前,拿起来一旁备用的门栓。
今日才出过那样的事情,保不齐是县尉口头说了那几个地痞两句就将人放了出来。
杨满枝等了一会儿,却没再听见敲门,她将脸凑到缝隙中,正欲接着月光看清楚来人究竟是谁,又响起了拍门声,将她吓了一跳。
门外的人压着嗓子喊她:“满枝!”
杨满枝听出了声音,立马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正是良英华,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夜巡的鹰虎骑,他们其中一人点着灯,见门开了就凑上前来照亮一方。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杨满枝拉着她的手说道。佳兴和清和也跟着走上前来。
良英华注意到她额头上的伤,微微蹙起眉头:“还真是一群不长眼的。”她朝后又看了一眼清和,接着说道:“你应当是担心沈砚耕的,但今日我太忙,又要当值,所以来的晚了些。”
“他怎么样?”杨满枝急切地问。
“还拿捏不准圣上的意思,不过也只是下令让沈砚耕下狱,并没有严刑拷打,可惜不准任何人探视,”良英华说道:“我忙活了一圈也就只打听到了这些消息。”
杨满枝听闻,一时无言,她皱着脸踌躇一会儿又问:“那他什么时候会出来?总不能关他一辈子吧。”
“呵,那也不是不可能。”良英华本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却见杨满枝急得要立马化身绝世高手去劫狱,正色道:“说不准,但我知道御史台有动作,而且成王那边也在想办法。
“至于其他的,我也帮不上忙,那案子不归鹰虎骑查。”
“好,”说不上是安心下来了,但杨满枝还是点点头说:“多谢,如果没有你——”
良英华抬手制止了杨满枝的道谢,说道:“我也是沈砚耕的朋友,而且,清和也会想知道这件事,所以感谢,就不比了。
“好了,”良英华抬手用食指轻轻摸了摸杨满枝额头上的伤口,说道:“你还是快些好起来吧,我还要夜巡,明日有空再来。”说完,朝赵清和颔首,随后带着人离开。
重新把门拴好,杨满枝怅然若失,幸好夜色下,佳兴和赵清和看不出她的表情,她转过头说道:“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姑娘,”佳兴过来拉她的手,撒娇说:“我今晚能跟你睡吗?这里太大了还没人,我害怕。”
“好,”杨满枝捏了捏她的手,抬头看着赵清和:“我们仨睡一起也安全。”
赵清和无奈苦笑,说:“哪儿有这么大的床?”
“挤挤不就有了?”她笑了笑,伸手拉着赵清和,带着亭子里的油灯去了西厢休息。
头一次住进牢房,沈砚耕看着从天窗透进来的月光,心想着不知道会不会有蚊子半夜飞进来。
天一热蚊子就多。
他背着手,将小小的牢房贴着墙走了一遍,幸好,没有老鼠洞,若是在这里染上什么疫病,颇为得不偿失。
走到简陋的窗前,沈砚耕抿嘴,思索片刻后提着官服下摆,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还没完全松下一口气来,门外就来人了。
一抬头,就看见了稀客。
“不是不让探视吗?”沈砚耕朝门口的狱卒问,狱卒却没理他,重新锁上门后,就站在了门口。
“你是我的下属,”沈砚耕看着眼前的褚高说道:“如此堂而皇之的来看我,不怕别人怀疑你跟我串通一气吗?”
“怀疑了又怎么样?”褚高说道:“他可以把我也抓进来。”
“呃,真是人不轻狂……”沈砚耕低声嘀咕了句,问道:“你来不是找我表忠心的吧?”
褚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从自己衣袖里拿出一张卷好的字条,沈砚耕微微瞪大眼睛,抬头望他,就听褚高幽幽说道:
“我的确是来串通一气的。这是成王让我给你的。”
沈砚耕接过信,打开快速看了一眼,抬眉露出个不屑的笑来,随后又将字条递了回去,让褚高“毁尸灭迹”。
“不过,你怎么会投靠了成王?”
“那你呢?”褚高将字条塞了回去,反问道。
“我?”沈砚耕起身,坦诚道:“为了除掉沈明齐。”
“那我也是。”
“你跟他又没仇。”
“现在有了。”
沈砚耕轻笑一声,将他上下看了一圈,虽然样貌无甚变化,却总觉得比之前成熟阴郁了不少。
“消息传到,我该走了。”褚高平静地行礼,转身离开,沈砚耕却出声将他叫住。
“呃……呵,”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斟酌了片刻,说:“杨满枝可好?”
“我跟她不对付。”褚高回答的很快,似乎知道沈砚耕个要问:“她回了破蒙堂,性命无虞。”
“好,多谢。”
沈砚耕说完,褚高却不走了,他眨了眨眼,嘴唇微动,似乎有话要说,但终究在沈砚耕再次问出口时,转身离开了牢房。
房中又只剩下他一人,沈砚耕重新到床上,将一条腿踩在床沿上,手肘支着膝盖,捂着嘴皱眉不语。
那份对不上的证据不是假的,是沈砚耕故意留下的破绽,后面成王的动作只会更大,如果他待在中心,到最后也会成为他的垫脚石。
只是,他很担心会连累杨满枝,如果她真的因此受伤,那么他所做的一切根本没有意义。
“罢了。”沈砚耕翻身躺在了床上,双手垫着脑袋,盯着天窗透进来的夜光,思绪万千。
一连平安的过了几日,这天清晨,佳兴还在睡觉,杨满枝和赵清和已经起来了。
赵清和照例去教室准备,杨满枝则去前门接学生。还没走到门口,她就听见了熟悉的扫地声,一开门,果然像个镇宅石狮子的褚高竖在眼前。
两人无声对视一眼,又开始各干各的事儿。
学生们陆陆续续来了,杨满枝趁着间隙,突然开口问道:“你……”
褚高停下手中动作,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她。
这反倒让杨满枝如鲠在喉,她顺势朝路过的学生说:“你昨天功课写的怎么样?”
“我都写完了,杨先生。”林志文说道:“今日要学的我也预先看过了。”
“好好好,”杨满枝默默她的脑袋,表扬道:“最省心的就是你了,快进去吧。”
两人又恢复了原先的状态,各不打扰,直到临近上课时间,赵清和出门来喊杨满枝,匆匆瞥了一眼褚高,他瞬间站直了,低眉顺眼地捏着扫帚,时不时抬眼瞟赵清和。
活像个等肉摊老板仍骨头的流浪狗。
赵清和还是一如既往地态度,她朝褚高颔首行礼,便拉着杨满枝进去,杨满枝本想说些什么,但见不到赵清和的褚高,又恢复了一脸无欲无求的模样。
“你说,”进教室前,杨满枝忽然问道:“褚高他会不会知道沈砚耕的近况?”
赵清和猛地转过头——这几乎杨满枝见过她最惊讶的动作,她立马挥挥手,不等赵清和开口说话,就转身躲进了教室开始上课。
赵清和站在门口,瞧她耳朵都是红的,垂眸沉思。
站在门口目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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