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槐池听了太监的话,脸色铁青,怒气汹汹走上前,明枝溪轻轻拉住了他的手,朝他微笑点了点头。
谢槐池见状,后退几步,重新站到明枝溪身旁,明枝溪带着渗人的笑开口道:“你在引诱我们。”
太监闻言一愣,语气中带有一些颤抖,却强装冷静:“你说什么?”
“我们刚进来就都被你误导了,是你先入为主,主动暴露信息,让我们被你牵着鼻子走,我们好像还没开始问吧?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们起内讧吗?”明枝溪语气平静,满眼皆是漠视。
赵康时坐在后头,跷着二郎腿,听明枝溪这么一说,顿时将手中刚拿出的扇子合上,敲击着把手:“还能这样。”
明枝溪斜睨赵康时一眼,继续道:“所以我现在觉着你说的话都是假话,你一会儿最好能交代清楚,如果不想说话那以后就都不要说了。”
太监蹙着眉,奋力挣扎着,才想起是自己把自己铐上,露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口中喃喃自语:“那位大人没说你会发现啊...不对的,全都是错的,哈哈哈,都是错的!”
刘闻看他疯模疯样的,随手拿了根鞭子打在他身上,严厉呵斥道:“老实点!别给我装疯卖傻。”
谢槐池茅塞顿开般挑了挑眉道:“那么接下来该我们审问了。”
“当年无芦村惨案,是不是你策划的。”明枝溪身形微微倾倒,靠在谢槐池的腰上,一副不紧不慢的慵懒感。
“我凭什么告诉你?”太监虽然吃痛但还是咬紧牙关,一点有用的信息也不透露。
“就凭我已经知道你背后的那位大人是谁了。”明枝溪眼神垂落,似是有些疲惫,又更像是洞察一切。
太监向明枝溪投去一副锐利的目光:“你在诈我?”
“我没有诈你,你要知道从我嘴里说出来和你亲口说出来,性质是完全不同的,你要好好考虑,这条狗命全在你,不在我。”明枝溪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把玩着谢槐池腰间的玉佩。
明枝溪忽然想到自己的双鱼玉佩不见了,于是问道:“哥哥,我的那块玉佩呢?”
谢槐池不清楚明枝溪究竟是真的知道幕后之人是谁,还是在诈太监,只好顺着她的话,不疾不徐道:“我收起来了,一时间有些忙忘了,晚些拿出来给你。”
“你现在去拿吧,我现在就想要。”明枝溪撒娇似得蹭了蹭谢槐池的腰间。
一阵酥麻感涌上谢槐池的心头,他对明枝溪这举动从来都是没有抵抗力的,只好摸了摸明枝溪的头道:“那我很快就回来,你等我。”
明枝溪乖巧地朝着谢槐池笑了笑,目送他离去。
谢槐池走出门时,送给了赵康时一个眼神,让赵康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瞬间端正了坐姿,可他仔细思考了一番,自己是皇帝,凭什么受他摆布,于是又换回了原来的坐姿。
他一脸不屑地看向面前的太监,谢槐池倒也是没有过多计较,挺拔的身姿消失在门外。
明枝溪见他一走,表情瞬间转化为凶狠,像是路边的一座野观音,满是煞气:“你还不打算说吗?”
太监本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谢槐池一走,他便感受到了浓重的,毫不掩饰的杀意,想逃却又被牢牢锁住。
“你要我说什么..”太监想着给自己壮胆子,可眼神刚与明枝溪对视上,便败下阵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继续说,“你..好会装啊,我还以为明丞相嫡女真是一个恪守妇道的姑娘。”
“没想到啊,明枝溪,你这样装很累吧!”
明枝溪露出一副微不可查的笑,打趣道:“哪有你能装啊,对啊,我把那玩意给你拿回来你都装不上。”
“你!”太监怒不可遏的喊,却又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话术回怼。
赵康时听了倒是一点也不藏,笑得比谁都响,屋内本就没有什么桌子椅子,只有面前的一套刑具与一张简陋的床,屋子又大,赵康时的笑声便如同天外传音,回荡在太监的耳廓周围。
“刘闻,愣着做什么,既然公公不愿意说,那就只好用些手段了,来点不痛苦的吧,既然这张嘴什么也不说,那就先从牙开始吧。”明枝溪低着头,满不在意地看着自己洁白修长的手指。
刘闻听了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拿出钳子将太监的嘴撬开,硬生生拔了一颗牙下来,丢进了火盆。
太监的惨叫声回荡在屋内,士兵们纷纷往后倒退几步,目光灼灼看向明枝溪,实在想不到一个看似娇柔的小女娘,居然能想出这些办法折磨犯人,不禁为了谢槐池擦了把汗。
赵康时还是第一次见到明枝溪这般,小心翼翼的看向明枝溪的背影,调整了坐姿。
“你!好啊,我倒是小瞧你了,无芦村是吧,是我干的,怎么?有本事你杀了我!”太监满口的血随着他的话语迸出,溅射在地板上。
“嗯,我知道是你干的。”明枝溪不在乎周围人对她的看法,接着道,“说点有用的,是我想的那个人让你干的?”
“我怎么知道你想的是谁?”太监喊道。
明枝溪略微抬手,刘闻心领神会,再次拔了他一颗牙,太监惨叫着扑腾双手。
“那你倒是招供啊,你招供了,不就知道我想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想的那个人了?”明枝溪礼貌地笑着,这副笑刻进了太监的脑海中。
“我没见过那位大人,我怎么知道你想的是谁!”太监依旧嘴硬。
“看来还是不够啊,继续吧。”明枝溪蹙着眉。
“等等等,你想的那个人是不是契丹人?”太监实在有些搞怕了,挥舞着双臂喊叫着,刘闻见状也放下了钳子,站在一旁等候。
“嗯,看来是那个畜生,继续交代吧,谢大将军的死也是你干的吗?”明枝溪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太监听了却如芒在背。
太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她,语气满是哀求:“我要是说了,你能不能放我一命。”
明枝溪勾起嘴角:“好啊,你要是全都交代了,我不仅放你一条命,我还给你白银三万两,让你回乡养老。”
“好!”太监答应得极其快,生怕明枝溪会反悔,“是我干的,不对,是那位大人让我干的,我不知道他哪来的情报,知道圣上不让谢大将军回京,于是让我去假传圣旨。”
“我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谢大将军还真就信了我这三言两语,在他们准备收营回京时,我烧掉了粮草,那位大人才有可乘之机。”太监说完好似有些怕明枝溪气急眼了,将他一剑杀了。
于是他接着补充:“都是他让我干的,我也是有苦衷的啊,我年轻时留有一子,也算是留后吧,我不能没有银子养他啊,所以我只能这么干,没有哪里会要一个太监去打杂工吧。”
“明姑娘,你放了我,不要杀我了,都是那个男的,那个畜生,是他让我这样做的!”
明枝溪了然点了头,不理会他的求饶接着问:“那你说的我父亲是杀害谢大将军的凶手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那位大人告诉我的,一旦被抓就混淆视听,我不是有意破坏你们感情的,你们百年好合。”太监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贱兮兮的。
明枝溪活动了一下脖颈:“那你说明日这件事情就会全城皆知?”
“呃..是这样的,但是我不知道后面他要做什么了,我真的不知道了,我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招了!我发誓!”太监贱兮兮的笑着,满脸的褶皱堆在一起,明枝溪有些反胃。
“好,鉴于你这么‘忠诚’,我需要你帮我办点事,你乐意吗?”明枝溪嘴角不自然地向上勾起。
谢槐池拿到玉佩,匆匆赶回,一进屋便看见吓傻了的赵康时与他的一众仆人瑟缩在角落中,不解地看向他们眼神望向的方向。
鲜血飞溅,墙面,天花板统统都沾满血迹,明枝溪浑身是血,靠坐在轮椅上,气喘吁吁,而地上有一滩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烂肉。
谢槐池缓缓走进,手扶上了明枝溪的肩,冰凉如雪,明枝溪感受到重量,侧身抬头看向谢槐池。
明枝溪的脸颊上有密密麻麻的血点,她仍然在大口喘气,血珠凝聚成一大颗,缓缓滚落在地,只听她微微带上笑颜,语气有些自责道:“对不起啊哥哥,又把你给我买的衣服弄脏了。”
谢槐池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刘闻,他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周围的士兵都是捂着嘴,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赵康时缓缓站起,小心翼翼地看着谢槐池:“能审的她都审出来了,你自己问她吧,我宫中好像还有奏折,我也不能离宫太久的,我先走了,回见啊。”
话音刚落赵康时便急匆匆跑了出去,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刚一出门,一阵阵呕吐声便向着屋内传来,场面有些滑稽。
“你没事吧。”谢槐池回过神望向明枝溪,“你没有受伤吧?以后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就好了。”
明枝溪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误伤自己,只得道:“我不知道哥哥。”
眼神楚楚可怜,谢槐池倒是也没管周围人脸上的神情,推着轮椅到了院内的一处偏院,婢女纷纷低垂着头往屋内的浴池中一盆盆的灌水。
谢槐池眼神担忧看向明枝溪,血水流了一路,他半弯着腰,仔细检查着明枝溪每一处裸露出来的皮肤,确认没有伤口后道:“给你准备了热水,你先去洗洗,就这样给你送回府,你爹娘怕是觉着我欺负你了。”
明枝溪斜侧着头看向谢槐池问:“如果明日说我父亲害了你父亲这件事情传开了,你还会娶我吗?”
“你说什么呢,我会娶你的,就算这件事情是真的,我也会娶你,我喜欢的,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父亲。”谢槐池半跪在明枝溪面前,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那我先冲洗下,哥哥你等我哦。”明枝溪终于露出真心实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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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洗浴后,明枝溪倒是发现自己身上还有几处伤,刚泡进浴池中便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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