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里外的小禾家返回学校时,夜色已经铺满了整个山村。
拾穗儿走在微凉的晚风里,心里沉甸甸的。
那个七岁女孩藏了一路的眼泪,那句“我怕奶奶也走了”,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她心头最软的地方。
她暗暗告诉自己,往后一定要对小禾格外照顾,多一点温暖,多一点留意,让那个过早扛起生活的孩子,能少一点孤单,多一点依靠。
第二天是周末,拾穗儿没有休息。
她决定继续家访,去看看班里那个总是沉默得像影子一样的男孩——石头。
石头今年十岁,读三年级。
他人如其名,黑黑瘦瘦,不爱说话,总是安安静静坐在教室角落,低头写字,低头吃饭,低头走路,仿佛怕被任何人注意到。
拾穗儿留意他很久了。
最冷的那几天,别的孩子都裹着厚厚的棉袄,只有石头穿着一件薄得透光的旧外套,袖口磨破,手指冻得又红又肿,却依旧紧紧握着铅笔。
午饭时,他吃得极少,吃几口就放下碗筷,然后默默望着窗外,不说饿,也不抱怨。
有同学悄悄说,石头没有爸妈,只有一个生病的爷爷,家里特别穷。
拾穗儿听在耳里,疼在心上。
她决定亲自走一趟,看看这个沉默的孩子,到底在怎样生活。
按照村民的指引,她一路走到村子最边缘。
越往前走,房屋越破旧,直到一间几乎要塌掉的土坯房出现在眼前,她才停下脚步。
这就是石头的家。
院墙歪扭,木门破旧,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堆干柴和一辆锈得不能再用的旧推车,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
拾穗儿轻轻敲了敲门。
“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是石头的老师。”
门内静了很久,才缓缓拉开一条缝。
石头那张黑瘦、带着警惕的小脸露了出来。
看清是拾穗儿的那一刻,他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飞快闪过慌乱、自卑
、不安,最后全都压下去,变成一句细若蚊吟的问候。
“老师……”
“老师来看看你。”
拾穗儿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到这个敏感的孩子。
石头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把门完全打开,低着头,把老师让进屋里。
一进门,一股潮湿、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很暗,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唯一的桌子腿断了一截,用石块垫着;墙角堆着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土炕上只铺着一层薄薄的、发黑的褥子,连一床完整厚实的被子都看不见。
冷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冷。
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蜷缩在炕上,眉头紧锁,脸色苍白,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每咳一下,他都浑身发颤,痛苦难忍。
那是石头的爷爷。
看见拾穗儿,老人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石头快步按住。
“爷爷,你别动,你身上疼。”
石头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他小心翼翼扶着爷爷躺好,小手轻轻揉着爷爷的胸口、胳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头发紧。
拾穗儿站在原地,只觉得鼻子一酸。
她慢慢从石头断断续续的讲述里,拼凑出这个家所有的苦难。
三年前,石头的父亲因病去世,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也没留住性命。
顶梁柱一倒,母亲承受不住打击,在一个清晨悄悄离开,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彻底断了联系。
从那天起,十岁的石头,成了家里唯一的“大人”。
爷爷本就年迈,再加上丧子之痛,一病不起,浑身常年疼痛,睡不着,坐不稳,干不了活,连烧水做饭都成了难事。
家里没有收入,一贫如洗。
冬天没有厚被子,只能靠一层薄褥子硬扛;
粮食不够,常常一碗清水煮白菜,就是一天的饭;
没钱抓药,石头只能看着爷爷疼,自己在一旁偷偷掉泪。
为了爷爷十岁的石头学会了一切。
上山砍柴、下地种菜、生火做饭、端水喂药、擦身捶背……
别的孩子在奔跑玩耍他在灶台前忙碌;
别的孩子在撒娇耍赖他在炕边照顾爷爷;
别的孩子在期待零食和玩具他只盼着爷爷能少疼一点。
在学校他从不提家里的事不喊穷不叫苦不伸手不抱怨。
他把饥饿、寒冷、委屈、害怕全都藏在心里藏在那双沉默的眼睛里。
拾穗儿看着炕上痛苦的老人再看看眼前瘦小却硬撑着一切的男孩心口猛地一揪。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那种与亲人相依为命、害怕失去、却又无能为力的滋味她比谁都懂。
眼前的石头和昨天的小禾一样都是被命运提前推进风雨里的孩子。
他们没有退路没有依靠只能自己咬着牙长大。
“石头冬天这么冷你和爷爷就盖这一床薄被子吗?”拾穗儿的声音微微发颤。
石头低着头脚尖轻轻蹭着地沉默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平时吃得饱吗?”
石头依旧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吃得饱。”
可他那明显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的身子早已揭穿了所有谎言。
拾穗儿没有再追问。
她不忍心戳破这个孩子最后的倔强与尊严。
她慢慢蹲下身平视着石头轻轻摸了摸他冻得发红的头顶。
“石头老师知道你很辛苦也很懂事。”
就这一句理解让一直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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