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栈出来,正好碰见门口的钟管家牵着马车款款而至,为首的两匹马也恢复好精力,甚至比昨天更神气了。
阳钰再次搭着秋则辛的手上马车,掀开车帷,发现车厢里明显多了点东西。
她脑袋一歪,“这些都是侯爷准备的嘛?”
秋则辛微微颔首,“为夫人备下的。”
“哇塞~”
阳钰受宠若惊,新奇地走入厢内,还盛情邀请拾幺一起落座。
厢内的坐榻上铺了几层灰皮的绒褥子,厚实又软和,坐上去她整个人都陷进去半寸。
旁边搁着一只小巧的青铜手炉,盖子是镂空的缠枝纹路,里头燃着暖洋洋的小炭,无烟无味,隔着炉壁透出来的温度刚刚好,既不烫手,又足够暖暖肚子。
手炉旁边还搁着一个金珐琅的食盒,打开一瞧,顶上面这层摆着一盘琥珀流芳卷和一碟蜜渍红豆糕,用油纸垫着,整整齐齐,精致极了。
阳钰最爱吃“漂亮饭”了,恨不得现场拍张照,可惜她刚用完早膳不是很饿,象征性地拿起一块桂花酥尝了一口,顿时眼眸一亮,“好吃!”
秋则辛靠在车窗上撑着下颚,不自觉地流露出浅浅的笑意。
阳钰把手炉抱在怀里,把脚尖往褥子里缩了缩,整个人被暖意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翻开那本黑猫和白衣书生的话本子,一手捧着书页,一手拿了块红豆糕往嘴里送。
马车起行,车轮碾过几粒碎石子,惹得厢内微微晃动,没掀起什么风浪。
晨光把车帘筛成一条条的光带,落在阳钰的裙摆上,落在她翻书的手指上,落在话本子泛黄的纸页边缘。
·
日头渐渐升高,云雾散去。
行在官道上,马车四角挂的鎏金风铃叮当作响,如同有个看不见的小精灵在拨弄无形的琴。
阳钰窝在秋则辛递来的毛毯里,怀中的手炉已添上新炭,整个人宛若被一团暖烘烘的云托着,她正看得入迷,舒服得连腹痛都没感觉了。
这话本子写的是黑猫与白衣书生的爱恋故事,看到猫妖化成人形试探书生的真心,偏偏这书生呆头呆脑的,愣是瞧不出眼前美人就是那只整天默默帮助他的大猫。
阳钰又急又乐,翻了一页又一页。
看到猫妖半夜去偷亲熟睡的书生,被亲了好几口的书生竟然没醒,第二天还以为是被虫子咬了。
“啧啧啧。”阳钰咂咂嘴,忍不住吐槽:“这书生反应也太慢了,超绝钝感力啊,被亲了起码三下,居然一次都没醒。”
闻言,替她添新茶的秋则辛虎躯一震,拾幺把脸埋进书里差点笑晕过去。
喂,你们两个的反应未免也相差太大了……
阳钰感到不明所以,看向疯狂憋笑的拾幺,“你也觉得这个书生有点傻对吗?”
拾幺连连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嗯,对,是的。”
得到肯定答复的阳钰心满意足了,乐呵呵地捧起话本子继续看。
看到精彩之处,没想到写得这么开放,她的小脸悄然通红,无意识弯起嘴角,逐渐笑得肆无忌惮。
看了约莫半个时辰,阳钰的脖子有些酸,咬了口流芳卷,又猛地感觉过于放松,现在的自己不是那个放假无处回的“守舍人”,冷不丁抬眼——
正正好好,不偏不倚,撞进一双幽潭似的目光里。
秋则辛静静注视着她,不知看了多久,久到阳钰忽然抬头,他甚至来不及躲闪。
四目相对间,心虚的阳钰先败下阵来,掩耳盗铃地把话本子盖住,差点被嘴里的糕点噎住,“咳!咳咳……”
秋则辛接连续了三杯茶水,阳钰才顺过来气。
可紧接着,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阳钰垂头继续看话本子,强迫自己别在意刚才的小插曲,她清了清嗓子,假装若无其事地翻页,但实则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纸张边缘甚至被她攥出一道小褶皱。
嘶……我在心虚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看点这种东西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车厢里的寂静变得扎人,阳钰放下话本子,尝试找话题:“侯爷,可以问你个事儿嘛?”
“何事。”秋则辛秒答。
“你……之前为什么一直戴手套呀?”
秋则辛缄默片刻,阳钰还以为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正想打个哈哈圆过去,他却开口了。
“儿时跟着母后学习辨毒。”秋则辛的声线清冷,像是在回忆什么,“母后说我天资聪颖,什么东西到我手里都能分出门道来。有一回我替她辨出一位掺了蛊虫的药茶,她笑着说我日后怕是连掌心都渗着毒。”
哇塞~你们蒲砂国小时候都学这个?可是井仲黎看着不像是会的样子,八成只有谙芷皇后精通。
阳钰胡思乱想,又觉着细思极恐。
等等,如果谙芷皇后是最会用毒的,那她怎会分辨不出晚宴上的酒有毒呢?这也太蹊跷了……
她暂且放下困惑,听秋则辛接着道:“后来母后又同我说笑,说这双手只有心悦之人才能触碰,因为只有那个人,不会惧怕你手心的毒。”
秋则辛的语调平平,听不住什么情绪起伏。
可阳钰嚼糕点的动作停了,眨了眨眼,在脑子里把这段话翻来覆去读了两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诶?我貌似、似乎、好像……摸了好几次来着,不仅摸了,还握住了。
阳钰的心一跳,又火速把某个念头压制。
别自作多情啊!他只是在怀念小时候,人家亲妈随口开的玩笑,我还是别瞎猜了。
“原来是这样啊~喜欢和小孩子说笑很正常啦!”阳钰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所以你就一直戴着……嗯?你这次出游怎么没戴手套?”
秋则辛扶额,在心里无声叹气,“……叫姜婆拿去洗了。”
“喔~”阳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坐在角落里的拾幺都看傻眼了,她少说活了几百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这事儿她还真是活久见。
人家筠清侯都明示成这样了,昨晚亲都亲过了,都快“上高速”了,自家宿主还在“玛卡巴卡”。
拾幺恨铁不成钢,把书放下,自顾自道:“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生怕被某人染上什么钝感力。
车帷被拿起又放下,日光在车厢里闪了闪,闪在秋则辛晦暗不定的侧脸上。
“还有一个原因。”秋则辛沉着声,“母后薨逝后,我来到昭元,被送到太后膝下抚养,太后不大理会我,平日里全靠一个老嬷嬷照看。”
“老嬷嬷很重规矩,严苛管束,写字时腰板不够直,戒尺便落下来。”秋则辛垂眸,长睫遮住他眼底的思绪,“打手心是最不过寻常的,板子半寸厚,三指宽,打到第五下时皮就破了。”
听到这里,阳钰倒吸一口凉气,厢内的空气近乎凝固,连风铃的叮当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有一回我饿急了,偷拿了灶房里的一块饼,被嬷嬷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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