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瑾安问：“您见过？”
林住持思考了一会：“上周在寺附近见过她，我算出她命有一劫，现在恐怕....罢了，我这一身伤就当是还她的了，元净寺没能护她安佑。”
看来林住持也是遇到了王多姿的魂魄，被意外牵扯进来的。
常宁皱眉问：“那您有看到她往哪走了吗？”
“咳咳。”林住持环顾四周，抬手指了个方向，“我记得好像是往这里走了，我当时跟她走了一路，想带她回去，但她似乎不愿，后来寺里有事，我本打算处理完就回来找她，没想到....唉......”
面前是一条岔路口，林住持指的方向是右侧。
常宁看完那条岔路后回眸，刚巧和亓晏对上视线，亓晏冲他挑了下眉。
“那太好了！我们正愁去哪找她呢！”常瑾安觉得这简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走吧走吧。”
常瑾安把林住持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行人朝林住持所指的方向走去，反正就这两条岔路，横竖都得搜一遍。
他们从山洞出发的时候白雾已经散去了不少，但昨夜似乎下了一场雨，林间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就连衣服上都沾染了些许水汽。
王耀好几次嫌累闹着要休息，虽然大家因为吴芳的原因看不惯王耀，但这痴傻儿其实什么都不知道，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无辜的孩子。
“我不要走了！我要姐姐，这里根本就没有姐姐！”
“好好好，我们就在去找姐姐的路上呢。”吴芳哄道，“再坚持一会就能找到姐姐了啊。”
看来这姐弟俩感情还不错，要是让王耀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姐姐早就不在人世了，还不知会如何。但凭他现在的观念，也许无法理解什么叫偏心和死亡。
常瑾安看着王耀的模样，心下不忍，“耀耀，你多大了啊？”
王耀的注意力被转移，视线看向常瑾安，扬起笑脸道：“耀耀五岁啦。”
吴芳忽然打了下王耀的手心，“是二十岁，教了你几百遍了，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王耀被打了手心，委屈地哭了起来。
常瑾安啧了一声，还是开口：“耀耀五岁了啊，那会不会数数啊？”
“会！”王耀的注意力又被转移，顿时开始掰手指数数，不记得哭了，“一、二、三、四......”
王耀一口气数到了二十。
常瑾安惊喜道：“哇，这么棒啊，妈妈教你的吗？”
王耀说：“是姐姐教的！”
“是姐姐教的啊。”常瑾安在心底默说了一句真是造孽。
常宁走在前面，和亓晏并排着，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身侧的人说：“怎么叹气了？”
常宁转头，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位阎王这么锲而不舍缠着自己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他以前真在地府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砸他家骗他钱还是绿他了？
“你没点别的事么？”
言外之意就是，我想叹就叹，关你屁事。
亓晏见怪不怪，依旧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我的事就是来找你啊。”
常宁：“......”
常宁是真不懂亓晏怎么当上的阎王？
“为王多姿感到惋惜？”亓晏收起了逗弄的心思，正色道，“我以前也想过干脆变成一只厉鬼，把一切都毁掉。”
他说到这，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勾起嘴角轻笑了一下，但却像是自嘲。
常宁重新看向亓晏，“但你没有。”
亓晏抬眼，“嗯，我没有。”
他接着说：“因为有的时候确实不得不信命，有些人生来就不是享福的命，还会给旁人带来祸端。”
亓晏说这话时没提到任何人，但常宁知道他是在说他自己，在说一段恐怕无人知晓的阎王秘辛。
半晌，常宁抬手把头发向后撩了撩，露出精致的眉眼，语气淡淡。
“信个屁，命都是给不想活的人听的。”
常宁顿了顿，浓墨般的眼眸看向亓晏，“而你、我，都不会是被命框住的人。”
亓晏怔愣了一下，随即忽地笑了，山间裹挟着凉意的风穿林而过，似乎把肩上落下的水汽卷走了一些。
这一笑竟让常宁有些恍惚，他面上不显，看着和平日无异地移开视线。
“知道了，人生导师。”亓晏笑道。
常宁霎时很想收回刚才突然发神经说出的话。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亓晏正色，“那位林住持有些奇怪。”
常宁轻轻地嗯了一声。
常宁回头，想问问常瑾安累不累，要不要换他来扶，却率先对上了林住持的视线。林住持冲他笑了笑，一如上个月来元净寺时那副温和慈悲的和尚模样。
“哥，累不累，我扶一会吧。”
常瑾安声音中气十足，“不用，当你哥快两米的个子白长的啊？”
亓晏看向常宁：“对了，确实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常宁示意他说。
亓晏：“你以后也会长到两米吗？”
常宁：“......”
常瑾安在后头笑道：“我弟应该不会，我妈说我可能是基因突变才长这么高的，不过长太高不好啊，买衣服都不好买，上街还自动喜提回头率最高，我每次都觉得我跟动物园的猴子一样，我弟现在一米七九不挺好的吗。”
常宁：“.....四舍五入一米八。”
亓晏抬手，拇指处抵住嘴唇忍着笑，“嗯，四舍五入一米八。”
常宁磨了磨牙，极力忍住把常瑾安这张什么都往外吐的嘴捂住的冲动。
他快步向前走了走，耳尖因为亓晏方才要笑不笑的神色微微发烫，又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反驳不太有利，转头补说。
“再说了我才十九，还能......”
常宁回头，身后哪有亓晏的影子，只有满目的雾气，和白雾之中一张对着自己微笑的脸。
是林住持。
不，真正的林住持如今已不知是否还在这人世上了。
常宁觉得浑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他绷着脸，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有事找我？”
林住持哪还有方才半点的虚弱样，他随意地擦过嘴角的血迹，“是的，你比我想象的还聪明。”
常宁的手放在口袋里，“那股吸引我来的东西，也是你吧。”
“不错。”林住持笑了笑，“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觉得你的存在对我而言是个威胁。”
常宁皱眉：“我能威胁你什么？”
林住持说：“不清楚，就是因为不清楚，才更让我要在你对我产生威胁之前除掉。”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又让他碰上这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常宁拧眉，面色平静，眼神开始环顾四周思考退路。
常宁问：“瘗的主人只能有一个，你不是王多姿，那你是谁？”
“嗯，你问到点上了。”林住持顿了顿，“说句实话，我并不清楚我是谁，我只知道留在这，我就能一直存在，虽然王多姿那小鬼找我借了点力量，但能让我一直留在这倒也无所谓了。”
常宁将所有事情在脑中飞速过滤着。这也就解释了王多姿异常强大的原因，是她的背后还有东西在助力，恐怕连同古寺的石像、山中的雾阵，都是这玩意搞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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