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醉汉晃动只剩一半的酒瓶,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康斯坦丁搭在剑柄上的手。
然后——
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小碎步上前,给康斯坦丁空着的酒杯满上了。
“康斯坦丁大人!终于有机会亲眼见到您了!俺、俺是来敬您酒的!”
银发男人的手指从剑柄上松开,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其他几个醉汉也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堆起憨厚又紧张的笑容。
“俺娘十年前得了热病,是‘阿德莱希公主医院’给治好的,没收一个铜币!”瘦高个激动地直喷口水。
“俺、俺也是!”另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结结巴巴,“五年前冬天,俺家的屋顶被雪压塌了,是“王女慈善会”收留了一家七口,住到雪融化了!不然俺们全家估计要冻死街头!”
第三个老汉抹了抹眼睛,他的年纪大了,衣服浑身上下打满了补丁,但是最干净:
“二十年前,我有幸成为了‘潘多拉计划’的中奖者,靠着这笔财富,我送儿子读了书,现在在骄阳神殿当抄写员,给女儿也找了户好人家,可惜,我自己不争气,三年前,投资失败,多年的辛劳化为乌有,为了不牵连家人,我回到了贫民窟……”
老汉抬头,这个被命运击倒但绝不会被打败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举起酒杯,带着一丝期许:“但我总觉得,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人,也一定能靠自己的努力再走出去……”
酒馆里安静得只剩火炉里木柴噼啪的声响。
康斯坦丁举起了酒杯,与老人碰杯,轻声道:“祝您早日成功。”
“我也敬您!”第二个醉汉又递上一杯。
“还有俺!”
“俺也是!”
一杯接一杯。
游羽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剧情走向不对啊?!她原以为以康斯坦丁那幅鼻孔朝天的做派,一旦暴露身份,在下城区会被人人喊打呢。
她正想着,一个醉汉把杯子塞到她手里:“夫人!您也喝!您嫁给大人,是、是大好事!要我说,像您这样的冒险者,比那些随便撕毁婚约的大家闺秀好多了!”
这家伙,到底被悔婚过几次啊?连下城区都知道了。
游羽瞥了一眼身旁的银发男人,康斯坦丁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接过那杯酒,递到她唇边。
“喝。”他声音很低,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惹出来的事。”
游羽瞪他,但还是喝了,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倒掉,被烈酒呛得咳嗽。
醉汉们却更高兴了,又去买酒。
一来二去,游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她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影,一头栽倒在银发男人肩上。
“夫、夫人醉了?”独眼醉汉挠头。
康斯坦丁掏出钱袋,扔给酒馆老板娘:“今晚所有的酒钱,我包了。”
“好、好的,伯爵大人!”
康斯坦丁弯腰,轻松地把游羽横抱起来,大步走出门。
“他们真般配啊……”有人小声感慨。
银发男人没回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放我下来。”一出酒馆的大门,游羽拍了拍康斯坦丁的手臂。
“你没醉?”金棕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
“当然,否则我们什么时候能撤退?”游羽得意地朝他眨了眨眼,自己从公主抱里跳了下来。
深夜的下城区空旷寂静,只有远处野狗的吠声。游羽拉着康斯坦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最后停在了下城区广场中央——阿德莱希王女的雕像前。
月光下,大理石雕像泛着清冷的光泽。王女蹲跪的姿态温柔依旧,怀里的孩童仿佛在沉睡。
“我偷看了那幅画,画的就是这座雕像的场景吧。”
游羽指的是康斯坦丁家族的肖像画长廊,最后一幅被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帘幕遮起来的画作:“我听管家说,王女生前很喜欢这幅由无名画家献上的作品,才特意指定了这副画,你应该尊重你母亲的意愿。”
“但她已经死了。”康斯坦丁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冰窖:“而且你并不是真正的伯爵夫人,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游羽叹了口气,试着换个角度。
“你看……”她指着雕像,周身洁净如洗,脚下堆着新鲜的野花,还有几个手工编的小花环,“他们记得的,你有什么感想吗?”她转头,期待地看着他。
银发男人沉默地看着雕像与他如出一辙的面孔,月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石砖上,凄冷又寂寥。
“康斯坦丁这个姓氏还是挺值钱的。”他的声音依旧冷淡。
“今晚那些人来敬酒,不是想巴结一位贵族老爷。”也许是酒精麻痹了警惕,游羽大胆地戳他胸口,“你明明知道的,他们的感谢是出自真心的,干嘛非要摆出一副‘凡人勿近’的臭脸?”
康斯坦丁抓住她乱戳的手,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感激有什么用?我母亲死了,父亲也随之而去,只有我被孤零零地剩下了,这些廉价的感恩,改变不了任何事。”
“但能让你开心一点点,不是吗?”游羽仰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你刚才喝酒的时候,嘴角明明翘了一下,虽然很快又压下去了。”她别嘴,像是在拙劣地模仿他。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诚实?”
康斯坦丁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游羽以为他在酝酿怒火,他却忽然低声说:
“你明明也很不诚实。”
“诶?”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康斯坦丁微微抬起下巴,金棕色眼瞳闪耀着某种灼灼的光,“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讨厌我?”他的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像是自己也不敢置信。
夜风拂过,吹起游羽散乱的发丝。
她怔怔地看着他,酒意让大脑运转迟缓,却也让某些话语更容易脱口而出:
“现在……的确有了新的感觉。”
游羽向前一步,忽然伸手抱住了他,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僵硬,在康斯坦丁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一抹奸笑。
她像哄孩子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会弥补你的。”
翌日中午,花园修剪整齐的草地上,康斯坦丁眼角抽搐地看着游羽铺开一块巨大的野餐布,从篮子里取出厨房烤好的蜂蜜松饼、柠檬派、千层酥等等往上摆。
“如果你想享用下午茶的话,我们为什么不坐在椅子上?”银发男人瞄了眼旁边的藤编椅,平时他只觉得咯屁股,现在却看起来很舒服。
“野餐当然是要坐在草地上啊!”游羽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杯热可可,“人们常说,幸福的童年要有野餐、游戏和妈妈的陪伴,今天我一次性补给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