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月一屁股坐在矮绣墩上,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秦嘉只觉心头畅快,有柳生和登科楼小厮作为人证,但凡从阁老府上搜出些蛛丝马迹,张怀月贿赂考官买题的罪名就彻彻底底钉死了!
任他再有天大的神通,天下万万学子面前,也只有他羞愧无颜的份!
届时莫说柳生身上没有罪名,也能让关在刑部大牢里的二百七十七名贡士出来。
今岁春闱泄题的案子就算查的清清楚楚了。
秦嘉松了一口气。
柳怀月面色煞白如纸,他怎么知道当日登科楼上除了柳生竟还有人听见了?!这要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承认了?进了刑部大牢岂不是要被杀头?
不——不!
父亲不会坐视不理的!大哥去的早,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啊!他是张家唯一的正根独苗!
张怀月六神无主,一刻不停的与张疏月哭诉委屈,“阿姐你救救我,我没有买题,都是他们诬陷,是他们诬陷啊!”
张疏月也没想到他居然做下这样的蠢事,做便做了,只要做的干净些,别叫人查出什么马脚,可她这个傻弟弟还是露了首尾,人证都没处置好,真要东窗事发,父亲该如何保全他?
可他毕竟是她唯一的亲弟弟啊,她怎能眼睁睁坐视不理?
“只有人证不妥,刑部为天下衙狱之首,也该知道人证物证二者不可缺其一的规矩吧?”
张疏月这话本意是要替张怀月拖一拖,至少等到父亲回来再周全此事,没想到反倒成全了秦嘉,她顺坡下驴,拱手道:“既如此,那就请姜大人搜府吧。”
刑部跟来的衙吏蓄势待发,张怀月扶趴在张疏月的膝上,惊恐不已。
眼看姜武就要下令,门外忽而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我看谁敢?!”
日光漫进门内,来人服朱戴紫,一品仙鹤补子声势煊赫,是当朝内阁首辅张衡。
“父亲。”
“爹!”
张怀月嚎叫一声,在人前勉力维持礼节,嚣张到不可一世的京城第一公子哥在他爹面前要多无辜又多无辜。
张衡目光冷锐复杂的看他这个儿子一眼,对身后的姜武道:“趁着老夫不在家,姜大人是要把老夫这宅子给掀了么?”
姜武早在张衡进了时便以头触地行了大礼,闻言拱手答话,“下官不敢,只是因例行事,冲撞之处大人海涵。”
张衡不置可否,撩袍坐下,“宫里事务繁杂,老夫也没空在府上多耽搁,来时已听底下人说明了,为着春闱一事,姜大人费心了。”
姜武叩拜,“不敢在老大人面前居功。”
张衡八风不动,秦嘉反倒乱了心,张怀月时张衡膝下仅剩的儿子,他居然一点都不慌么?
“带人证上来!”
前厅内,姜武铁面无私,柳生惴惴不安,张氏姐弟因着张衡在,自是有恃无恐,张衡在喝一盏茶,只秦嘉一人半垂眼观望,心内思量,张衡来的太快,一时间竟这么对峙上了,若张衡不松口,刑部是不敢拿人搜查的。
正想着,登科楼的小厮被带了上来,秦嘉屏息凝神,在姜武喝问过后,登科楼小厮惶恐磕头,咚咚咚的闷响声听的人心尖颤颤。
而他说出口的话也是秦嘉万万没想到的。
——“小人没听说张公子贿赂的事,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秦嘉板直了脸,柳生抢先道:“胡说!四月十七在登科楼二楼后窗的甬道里,你分明在那儿!你听见屋内人说起春闱贿赂考官的秘密便吓得逃走了!分明就是你!”
小厮仰起身子,拒不承认,“小人就是个楼里洒扫的伙计,实在不知公子说的什么贿赂什么秘密,公子可别乱说!说不定就是你自己贿赂了考官想陷害阁老公子!”
人证非但没有指认还倒打一耙!
秦嘉觉得后背上的伤口又刺痒许多,姜武面上渗出冷汗。
一盏茶喝完,张衡起身,停在姜武跟前,一双利眼却扫过秦嘉,“既然人证子虚乌有,该怎么做姜大人心里有数吧?”
姜武低头,声音从胸腔里逼出来,“是,叨扰阁老大人,这二人污蔑张公子,任凭老大人处置。”
秦嘉呼吸几欲在这一刻停了。
谁料张衡突然笑笑,“姜大人此话说的不对,老夫是辅臣,这生杀之事是你们刑部的事。”
姜武跪地低头送张衡离开,前厅内的气氛陡然变了,张怀月从偏榻上起来,大笑一声,阴狠狠道:“来人!把这两个污蔑本公子的人拖进豹房——喂狼!”
柳生与秦嘉二人被推到豹房边上,隔着拳宽的铁屋框子与两匹狼遥遥对视。
豹房内,两匹狼奔腾撕咬累了,半伏在地上嚼巴带血的人骨头,狼嘴里滴着混着血水的涎水,吓白了柳生的脸,就连姜武也颇为不忍的扭过头去。
来之前他便说了,若是证词有伪,得罪了阁老,他势必要提着他二人的脑袋送予阁老,如今能让阁老公子出口气,也算给阁老一个交代了。
他不说,底下却有管家提醒,“公子,您要打要罚都随了您了,只是他们二人一个有官身一个有功名,无端死在咱们府上,恐惹旁人非议。”
张怀月冷眼看过来,“谁敢非议?本公子缝了他的嘴!”
事情已撕破脸到了这等地步,秦嘉也无甚可怕的,“来啊,杀了本官,让朝廷内外文武百官都看看,张阁老府上的公子是如何的以权逼人,行霸主行径!”她轻呵一笑,“看看世人如何议论位居首辅的张阁老!”
张怀月隐约在这个兵部员外郎脸上看见一丝轻蔑之意,但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让父亲失望,杀了他二人或许真的会连累父亲,张怀月犹豫了。
也就是犹豫的这么一小会的功夫,背后狼犬径自扑撕上来,利爪伸出铁框子径自往前一抓,那力度恐要把人的后背生生撕碎!
而秦嘉对此一无所知!
“躲开!”
二进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在门口陡然朝里喝道,秦嘉下意识抬眼,未设防后背叫人猛地一推,径自扑跪在地!
背后一声惨叫,柳生捂着滴血的右肩,面色血色褪了个干净。
四道抓痕清晰可见,皮肉连带衣裳尽被扯碎,秦嘉一下慌了神,把人卷进自己怀里,“柳生...柳生?”
齐承修阴沉着俊脸进来,朝府上人道:“愣着做什么?请郎中来!”
柳生暂被安置到空房内,因着齐承修在,张怀月不敢发作泄愤。
前厅内,张疏月接了帖子,妥帖笑道:“不过是送帖子的活计,不劳殿下亲自过来。”
原本这等小事他自然不会亲自过来,但在皇后宫里听说张阁老撂下一摊子事出宫,再一打听,竟是刑部带着春闱贡士上门了,里头还夹带着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兵部员外郎。
呵。
那人最爱管闲事。
皇后说要请张阁老府上的姑娘进宫说话,齐承修只能应下这事当个由头,正大光明上门来,一进门瞧见那两匹狼扑咬上来,若非柳生在后推了一把,秦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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