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周围是一片漆黑。
舒漾下意识向四处摸索,指尖触到了冰冷粗糙的石壁,上面覆着一层湿滑的青苔,黏腻的触感让她猛地缩回了手。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和血腥气。
她努力睁开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昏暗的火光不知道从哪里透进来,微弱,摇曳,她看到了一个个笼子。
铁笼子,生锈得很厉害,栅栏上爬满了暗红色的锈迹,笼子有大有小,里面都关着人,有女人,有孩子,还有穿着各宗门弟子服的修士,无一例外地蜷缩在一起发抖,潮湿的空气里是压抑的、细碎的呼吸声,和铁链偶尔碰撞发出的叮当声。
舒漾脑子“嗡”的一响,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她甩甩头,努力回忆起昏迷前掀起的那片白雾。
还有……
青禾!
舒漾猛地一惊,四肢并用地想站起来,但是力竭而疲软的身体让她又立马跌了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龇了龇牙。
“阿漾……”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舒漾连忙转头,火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青禾蜷缩在地上,青绿色的衣裙沾满了泥和暗红色的血块,她的头发散了一半,簪子歪歪斜斜地挂在发髻上。
“小青!”舒漾想扑过去,但笼子的阻隔让她只能跪在她旁边,堪堪能碰到青禾的额头。
“你怎么样?怎么会伤成这样?”
青禾轻轻摇了摇头,正欲开口,一个年轻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眉眼锋利,走路带风,一脚勾过屋子中间的椅子,麻利地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目光从舒漾身上扫过,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新来的?”他问旁边的看守。
看守笑眯眯地凑上来,弯着腰,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是的,都是这一批新来的修士,在悬崖底下发现的。外门弟子,少几个不会有人在意的。”
“外门?”男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又重新落在她们身上,“外门也收?”
“收,”看守搓了搓手,笑得更谄媚了,“只要是修士,管他内门外门,都能卖上价,外门的便宜些,但也有的是人要。”
卖。
舒漾心里猛地一跳,她抬起头,隔着生锈的铁笼,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火光在他脸上跳,把他锋利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暗,他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毫不掩饰的打量让舒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他指了指舒漾,懒洋洋的,“长得还行,能卖个好价钱。”
随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了青禾,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
“狐妖?”
舒漾一愣,没等她反应过来,青禾压抑的惨叫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个看守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笼门,粗糙的手一把扯住青禾散落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青禾的脸在火光中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
“陈公子,这个可是罕见的九尾狐妖啊,这一脉本该灭绝了,想不到还有漏网之鱼。”
陈公子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地板,看守忙不迭地就要扯着青禾出去。
舒漾眼见青禾即将遇险,也没时间再想办法了,当即大喊出声:
“住手!”
陈公子和看守齐齐回过头。
对上对方带着兴致的眸子,舒漾一噎,心里打着退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
“人类修士,胆子不小。”陈公子踱着步过来,曲着手指敲了敲关着舒漾的笼子,“这就上赶着找死?”
舒漾仰着头看他,没说话。
陈公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火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你认识她?”他朝青禾的方向偏了偏头。
“不认识。”舒漾勾起一个笑,“我怎么会认识一个狐妖?”
陈公子一愣,慢慢蹲了下来:“那你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认识,但是……”舒漾顿了顿,眼里的笑愈发清晰了,“看守抓了我,你们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陈公子来了些兴趣:“身份?怎么,你想跟我谈判?”
“非也非也。”舒漾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对他眨了眨眼,“九尾妖狐呀,我也看到了,难道没资格分一杯羹吗?”
她懒洋洋地朝看守丢去一个眼神:“知道那柄神剑吗”
陈公子一挑眉。
看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啊!知道知道,之前她们昏迷的时候旁边确实有一把剑。”
看守摸摸后脑勺,笑得小心翼翼,“陈公子,那,那不就是块破铜烂铁吗。”
舒漾嗤笑一声,朝陈公子抬了抬头:“破铜烂铁?陈公子,你底下的人真是好没眼力见啊。”
“三个月前,万尸秘境。”舒漾指了指自己,“旷世神剑,我拔出来的。”
“你是说你拔出了那柄剑?”陈公子收起了语气里的戏谑,“怎么证明?”
舒漾靠在栅栏上,姿态松松散散的:“想知道?那柄剑插在尸山最高处的血色祭坛之上,三年了没人拔得出来,你要用什么来跟我交换这个秘密。”
她顿了一下,歪着头看着陈公子:“这样吧,把她给我,我就告诉你。”
“你要那只九尾妖狐?”
舒漾点点头:“你也说了是九尾妖狐,指不定是最后的血脉,用处之大难以想象。”
“但是那把剑,好是好,反噬太大了,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如今各界都在虎视眈眈,陈公子,我告诉你我是如何驯服它的,于你而言,岂不是比一个妖狐更珍贵得多?”
“呵,有点意思。”陈公子慢慢蹲下来,和舒漾平视,火光在他眼底跳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不紧不慢。
“你既然驯服了它,还会被反噬。”陈公子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我拿了,难道就被反噬?”
“你拿了会被反噬,但你可以不自己用啊。”舒漾歪着头,看着陈公子,眼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这世上想要神剑的人多了去了,你转手一卖,卖出去的价,够你买一屋子的狐妖。”
陈公子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舒漾以为自己露了什么破绽,心里开始打鼓,但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这个人,”陈公子终于开口,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比那只狐妖有意思多了。”
“行,我看你能说出什么秘密。”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看守挥了挥手。
“把笼子打开,让她过去。”
看守愣了一下:“陈公子,那狐妖——”
“我说,让她过去。”陈公子的声音不大,但看守的脸色变了一下,连忙打开舒漾的笼门。
舒漾站起来,走过两个笼子之间的空地,蹲在青禾面前。
青禾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傻瓜。
舒漾笑了一下,伸出手,把青禾从地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你没事吧?”舒漾压低声音。
“死不了。”青禾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就是有点晕。”
话音刚落,她轻咳一声,猛地推开舒漾,拖在身后的尾巴齐齐竖起,朝陈公子挥击而去。
众人显然没有料到青禾的暴起,陈公子最先反应过来,随手掏出一个法器,挡住了青禾的攻击。
噼里啪啦的响声翻涌在阴湿的矿洞里,纷飞的灵气刮得舒漾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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