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和舒漾救的第一个女孩一样,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麻木,脚底虚浮,气若游丝,从舒漾身旁经过的时候身上带着挥散不去的死气。
舒漾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轮到她计数的时候,灰袍老者抬了抬眼皮,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到她腰间的灵珠袋上。
“太虚宗,舒漾。”
老者在簿册上找到她的名字,笔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慢慢抬起。
舒漾顿觉蹊跷,唠嗑似地开口:“诶,老人家,今年有多少人活着回来了?”
老者没立刻回答,目光透过她落在远处,声音干得像秋天的枯叶:“该回来的,自然会回来。”
什么是该回来的,什么又是不该回来的?舒漾望着那个女人单薄的背影,目光微凝,疑惑如潮水般涌来。
记录好灵珠之后,舒漾悄悄跟上了那个女人,在经历过绑架,受害人没有选择寻求帮助,而周围的人也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其中必有蹊跷。
女人一脚深一脚浅地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顺着树干脱力地滑下,半躺在地,随着女人的动作,舒漾眼尖地注意到她散乱的衣襟下面藏着什么,隐隐约约的像某个标志。
还没等舒漾看清,一阵悠扬的口哨声落在她耳边,也惊走了胆怯的女人。
“仙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呀?”
舒漾心中一跳,僵硬地转过头,果然是那张俊美却欠揍无比的脸。
祝青也嘴里叼着片竹叶,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型,舒漾朝周围扫了一眼,没好气道:“你怎么又来了?”
“诶——”祝青也笑嘻嘻道,“仙子怎么这般说话,七天前说好要一起吃饭的,这就忘了?”
谁要跟你一起吃了,舒漾腹诽,周围的人在祝青也来了后都散开了,微妙地围成一个圈打量着他们。
舒漾啧道:“你没看见他们都散开了?”
祝青也无所谓道:“看见了,怎么了?走了更方便仙子你跟我一块吃饭呀?”
可真是无法无天,舒漾很是不耐烦:“你把人吓跑了。”
“谁?那女人啊?”祝青也瞥了一眼那个方向,漫不经心地道,“她不简单,你离她远点。”
舒漾一怔,还打算细问,但祝青也却又变成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翻来覆去也只是搭讪的话语。
眼见套不出更多消息了,舒漾烦不胜烦,她环顾四周,一片黑色衣角撞进她的视野,她心下一喜,甩开祝青也,朝着那边快步走去。
沈渡抱着剑靠在树旁,月光从他头顶的枝叶间漏下来,像一层薄薄的霜,他闭着眼,眉心微皱,手指无意识地在剑鞘上轻轻叩击。
轻柔的触感擦过他的胳膊,还有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沈渡睁开眼,对上舒漾纤长的睫毛,少女正歪着头看他,眼尾上挑,狡黠的笑容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沈渡一时语塞,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舒漾看了他一眼,又望了一眼后面,当机立断拽着他就走,还不忘向后喊道:“祝公子,我有人请我吃饭,不麻烦你了。”
远处祝青也不满的哀嚎声渐渐远去。
清凉细腻的触感抵在沈渡的手腕上,沈渡盯着被抓着的地方,视线慢慢上移,停在少女利落的背影上。
“你——”
不过还没等沈渡开口,舒漾就放开了他的手:“事急从权,我不是故意拽着你的,都是那个家伙,你别在意。”
沈渡的目光扫过手腕,不咸不淡地道:“嗯,我知道那个人是凌霄宗长老的弟弟,百年一遇的阵道天才。”
舒漾点头,摩挲着下巴:“我刚刚看到了一个我们之前矿洞里救出来的女人,祝青也让我不要接近她。”她把她看见的和不妙的猜测说给了沈渡。
“我猜肯定是有人威胁他们,保不齐这个所谓的会试就是在给他们提供人口。”
舒漾打了个寒颤,悠悠道:“这到底是什么暗黑世界啊,画风不对了吧。”
沈渡没接话,他靠在树上,月光把他的轮廓勾成一条冷白色的线,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
“你不意外?”舒漾看着他。
沈渡撇过脸:“修仙界不就是这样吗?另一个大染缸而已。”
舒漾莫名想到了两天前沈渡提到养父时落寞的眼神,她摸了摸鼻尖,不自在地开口:“害,没事,你有养父,我也有啊,所以我也是能理解你一点的,虽然我养父养母没死,但这个情况我估计不会再见到他们了,所以……不用太悲观。”
沈渡没接话,他垂下眼,手指紧紧抓着剑鞘,好像那就是溺水之人的浮木。
舒漾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心里有点发虚,她这人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尤其是自己刚说完一段掏心窝子的话之后。
“咳,”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是不是说多了?”
“……没有。”沈渡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舒漾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但眉宇间却好像聚着忧思。
“你的养父母对你好吗?”沈渡忽然开口。
舒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我跟他们亲得不能再亲了。我还有个哥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沈渡的视线落在舒漾恬静的笑颜上,月色氤氲,朦朦胧胧,他停了半晌,语气暗哑:“嗯,走吧,你不是要查那个女人吗?”
舒漾一怔,随即弯起嘴角:“走。”
接下来两天,舒漾和沈渡又找到了几个从矿洞逃出来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同样的烙印,并且和五宗台上飘扬的旗帜如出一辙。
她蹲在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那个烙印,画完又抹掉。
“陈家看上的猎物没那么容易放走,”沈渡道,“这一出戏,肯定是他们有意为之。”
舒漾把树枝一丢,靠在树上,闷声道:“剑没了,还有那个小屁孩和陈尹殇在背后虎视眈眈,真是困难重重啊。”
沈渡闻言微顿,取下背后的长剑,道:“这个给你。”
舒漾呆了一瞬,“腾”地一声站起,摆着手拒绝:“不可!这是你养父的遗物,怎么能给我呢?好了好了,心意领了,我会再想办法。”
沈渡又垂下眼,默默收了回去。
此刻已经是第一轮结束的第三天了,能活着回来的人也都回来了,第二轮会试马上开始。
第二轮会试是抽签上场,第一对上场的,是一个小门派的女修和一个体修。
女修的软剑手持一柄软剑,她身形如燕,剑走偏锋,专刺体修关节要害,体修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血口,却越战越猛,三十招后,体修一拳砸中剑身,软剑弯成满月,猛地弹开,体修的拳头停在她眉心前三寸。
“承让。”体修收拳。
女修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剑,沉默片刻,走下了擂台。
台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掌声,更多的是一片沉默。
第二轮上台的是个符修,符箓铺天盖地甩出去,火光雷光炸得擂台烟尘弥漫,可那体修皮糙肉厚,硬扛着符箓的狂轰滥炸冲到对方面前,一掌将她送下了台。
剩下的几轮,参赛者也大多落败,直到第五轮,裁判念出一个名字。
舒漾耳朵一动,猛地抬起头。
“青禾。”
她怎么没听青禾提过?她不是受伤了吗?难道要硬扛着上场?
舒漾下意识往前挤了几步,目光死死盯着擂台入口,人群里挤出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排普普通通的瓷瓶。
青禾走上擂台,脚步还有些发虚,还没等裁判说开始,那个体修就已经翻身上来了,连续多场战斗让他浑身浴血,但气息依旧凶悍得像头野兽。
舒漾不自觉屏住了呼吸,青禾的修为她是知道的,正面跟这体修硬碰,十成十要吃亏,更何况她是丹修,擅长的是救人,不是打架。
体修蓄势待发,铁拳带着破空声直砸青禾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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