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开人群，直冲酒楼，穿过长阶的时候，他手心开始出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柳曜轩怎么在这儿？！只是恰巧偶遇？还是暗中监视着自己？又或者是想光明正大地邀约？！
他走到房间门口，抬手扶着门，擦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强迫自己迈出脚步，走向那个让他害怕的身影，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跋涉，艰难而沉重。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但那股恐惧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让他几乎窒息。
可他必须向前，必须直面这扇门，和这背后的男人，他寄托着自己的无限恐惧和梦魇，他必须直面，才能战胜打败他。
门被柳晞城推开，窗边的风拂起他的发丝，明明是夏日，却让他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上次一别，还是母后楚若棠死的时候，他的心又隐隐作痛起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柳某今日在附近观看龙舟比赛，未曾想陛下也在此，柳某前来拜见。”柳晞城恭敬地跪拜，尽可能地放低姿态。
柳曜轩面对柳晞城的前来，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他的身体没动，还是背对着柳晞城，眼神被苏笙满所牢牢抓住。
等柳晞城的话落地了半晌，他才幽幽开口道：“那你可曾看见一位弹着琵琶的女子？和一位故人十分相像......她们可真像啊......”
柳曜轩回忆起当年和苏笙满的初见，当年苏笙满还是风华正茂的公主，而他还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子，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却是物是人非，貌合神离。
“当年见到她，一身红衣，也是这样弹着琵琶，笑如春风。”
柳晞城握紧拳头，不知柳曜轩这番话是不是暗语，他是否已经认出了苏笙满？
“陛下，逝者如斯......”
柳曜轩听到柳晞城的话，不可抑制地冷笑了一声，他缓缓转身看着柳晞城，站起来，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一站一跪，柳晞城无论从什么方面而言，都已经输了。
冰冷的话语从柳晞城的头上传来：“我的好弟弟，上次你夜访朕宫殿的时候，也该懂得这个道理的，否则也就不会如此鲁莽了。”
柳晞城的手指紧紧握成拳，他此刻恨不得和柳曜轩决一死战，什么都不装了，可是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怒火，缓缓抬起头，尽量平静道：“小的知错。”
柳曜轩挑眉，对于柳晞城这样乖乖认错的行为倒是有些意外，不过这也说明他惧怕自己，这才是柳曜轩所想要的，他不会让柳晞城有一丝胆子来觊觎自己的所有物。
柳曜轩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毛骨悚然的寒意：“哦，还有，你上次来，有件东西可忘了带走。”
柳晞城正疑惑，当时去的着急，什么都没带，若只是小物件，柳曜轩又怎么会亲自还给他？
柳晞城正思索着，却被一声金属声所打断！
柳曜轩蹲在柳晞城面前，伸出手臂，袖子里的匕首顺着掉了出来，落在柳晞城面前，桄榔一声震的柳晞城直发冷汗。
柳晞城只愣了一下就明白柳曜轩的意思了。
匕首不是他的，但柳曜轩说是他的，且让他拿回去。
匕首指的是自己的锋芒，收回匕首，就指的是，收敛自己的锋芒，不许他剑指柳曜轩，不要对他有任何的敌意和野心！！
柳曜轩附身凑近柳晞城的耳边，每一个字都如同利刃，刺入柳晞城的心脏，让他不寒而栗：“我的好弟弟，记住了，我在上，你在下，永远都会是这样。”
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让柳晞城几乎窒息，腿上一软，他强撑着跪稳，他想转身逃跑，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移动。
“多谢陛下，小的粗心大意，望陛下责罚。”
柳曜轩见柳晞城不反抗，反常的乖顺，倒是觉得有些无趣了，他转身挥了挥手：“不罚你，退下吧，你来这儿也是无趣的很，十分没意思。”
柳晞城如释重负：“多谢陛下。”
他稳住身形，迈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酒楼，他缓缓抬起头，望着被烟花点缀的天空，眼中闪过无限迷茫。
他整个人犹如被抽了魂一般，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动作，刚才短短的谈话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有一瞬间，他真的想放弃，他太害怕，太弱小了，复仇的前路漫漫，一眼望不到尽头，他背负的太多，实在是疲惫了。
他在人群中被推着走，垂着头，不知要去何方，去何方也无所谓。
“柳晞城！快些过来！这么多分你一些，好沉，我快兜不下了！”
突然，有人贸然闯入了柳晞城的世界，突如其来，毫无征兆，柳晞城感受到有人一下子拉住了他。
一声明朗的声音传入柳晞城的脑海里，打破了他的思绪，他抬头撞上了苏笙满的笑容，如同春天盛开的花，她眼睛亮亮的，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红尘，和自己。
柳晞城正在发愣之际，苏笙满就已经自说自话地将赢得的银子往柳晞城的衣服里一把一把地兜。
突然撞上苏笙满，柳晞城有些不知所措，这突如其来的一抹亮色跌跌撞撞闯入了他心中的灰色地带，他赶快收敛神色，不让苏笙满看出来。
若是被她看出来，自己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幸好，苏笙满的心思在银子上面，没有注意到柳晞城心思的转变，只是埋头分着银子。柳晞城松了一口气，缓过神来，赶忙张开自己的裙摆去接银子，他笑道：“多亏了阿满......”
看见了苏笙满，柳晞城的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方才的恐惧也抛之脑后，面对这样难得的劫后余生，他只想闭上眼，紧紧地抓住，不让它从指尖悄无声息地流逝。
“柳晞城，今夜我们去旁边的酒楼喝酒可好？”
柳晞城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慌：“不，不可！”
苏笙满见柳晞城一反常态，很是可疑：“为何？！”
柳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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