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说是，你骑校长头上拉屎他都会笑着夸你拉的好。】
慈晏合着眼，冷清瘦弱的脸庞埋进被子，苍白的脸色犹如中世纪吸血鬼，美丽但脆弱，额前碎发遮了眉目。
黑暗的卧室里，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叫十一月份的艳阳天透不进一丝光亮。
听到系统这么说，他葛地笑了一声，“你的小脑袋瓜懂得上网了啊。”
“用时两个月，可喜可贺。”说的是恭喜话，可嗓音却带着明显的不耐，是被吵醒后烦躁的反应。
强烈的求生欲促使系统立刻滑跪：【宿主，我知道了错了。】它只是觉得宿主真的睡得太久，怕宿主睡死过去才把他喊醒。
它不是故意的。
床上躺着的少年没回，修长的指节一抓，棉被蒙过头。
昏暗的室内再次回归安静，系统这次不敢出声了。
慈晏好好睡了一个安稳觉。
晚上九点，准时起床。
【宿主，你终于起了！】一瞧见宿主有醒的迹象，系统激动得不行。
刚突然显示宿主有异常，吓得它立马查看。
宿主一如既往的——在睡。
哪来的异常？
……不会真睡死了吧？！
现在宿主醒来，那就证明没事啦。毕竟本来能量就少，偶尔一次检测失误也正常，系统轻快地想。
【你这么久不起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呢。】
睡死没有，慈晏是醒了，被胃痛醒的。
少年指节微微颤抖，胃里的痉挛和频频传来的饥饿眩晕仿佛绞着他的神经，呼吸一下都困难。
身子瘫软在床上，慈晏有些烦。
宿舍里的存的面包吃完了，如果是七点还能去楼下的小食堂碰碰运气，可现在九点，别说小食堂，哪个食堂会在学生上晚自习的中途营业，又不是最后一节。
小卖部又太远，他要是去小卖部那还不如出去吃。
连连否决没用的方案，西门一条街似乎成了最优解，可现在的问题不是去哪吃，他连站都站不稳，眼前都发黑。
像是近视一千度的人失去了眼镜，再配上这没任何光亮的屋子，难道这就是瞎子摸黑。
走不了，还想吃？出门死外面吗？
或者更快一点，开门就死。
慈晏都给自己想笑了，系统自然注意到他的异样。
宿主一睡醒突然发笑，这也太惊悚了好不好。
系统打了个寒战，但还是尽量维持住正常语气小心询问：【宿主，你怎么啦？】
慈晏没回，反而问回去，“你上一句说得什么来着？”语气正常的像是立马就要打开一局扫雷连死十八回。
系统感觉怪怪的，但宿主问了它就得说，【你这么久不起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呢。】
【宿主你醒了肯定没事。】又悄悄补充，【这是你没睡醒时我才有的担心。】
慈晏对于它是在他睡醒前还是睡醒后想的不在意，少年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胃在疯狂叫饿，脑袋也痛的想死，看不清任何东西。
“可以，我不介意。”
系统一怔，反应过来，立刻，有如开水壶爆炸，炸的慈晏脑袋上都升起热气：【不可以！不行不准！我介意！】
开水壶叫完，慈晏揉了揉耳朵，他不在意死，他本来就是死的。
就是不小心没死干净，被系统抓了过来。
死后还得干活，他真是最最最大的冤种啊。
——虽然他没干过。
死不在意，但不想自己死后的墓碑上还要被塞一个开水壶，还是全天沸腾版的。慈晏懒洋洋说了句：“点杯奶茶。”
【啊？】
慈晏尝试了下起身，脚软头晕，多站一秒就能躺地板上去了，又躺回去，床总比地板好。
“草莓麻薯，多加麻薯，十分糖。”
【我点吗？】系统迟疑。
手机睡前被慈晏扔桌上充电去了，他拿不到。
“我点也行，但得等我醒来。”慈晏说，生命面前开个玩笑怎么了，反正开的是自己。
他又不在意。
【宿主！你都睡一天了！】
“嗯嗯”，少年紧抓被子全身缩成一团，仿佛马上又要跟周公继续约会，声音宠溺，“不睡，我要晕了。”
【……？】
慈晏闭上眼。
“低血糖，乖，等我醒来点两杯，阎王爷一杯我一杯，你的那杯就算了，叫你新宿主给你点吧。”
一个死宅，连着两个月作息颠倒，晚上不睡白天睡，一天一袋盼盼面包算一顿。
人瘦了，皮肤更白了，血糖更低了，命也不用活了。
慈晏以生命为玩笑，觉得自己这个建议非常美丽，可惜系统不接受。
【卧槽卧槽！宿主你别晕！我怎么找新宿主！我的能量就只够绑定你了！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要是有实体，系统大约能把整个屋子哭淹没，可惜没有。而慈晏也没回答，因为他已经晕了。
【宿主你不要死啊！我也不要死啊！】
死不了。
“燕子！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燕子！我们还会再见面吗？下辈子再见的时候你还认得出我吗？不管认不认得出你要幸福啊！你的世界以后就没有我了！没关系你要幸福！你要开心！你要快乐！”
“燕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燕子——”
燕子被吵醒了。
慈晏一醒来，就是白长牧那张大脸。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英俊的脸也只会觉得反胃，更何况下巴处，两只眼睛的泪水汇聚到一起，一个厚厚的大水滴在重力作用下摇摇欲坠。
眼看就要掉落，砸在他脸上。
“啪——”
慈晏甩手，面无表情，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白长牧被扇的一懵，人还没反应回来，就听到，“三杯奶茶你一杯我一杯阎王一杯，虽然不能搓麻将，但斗地主我也会玩。”
“还有扑克记得买，奶茶也是，你给钱。”
慈少年开完了生命的玩笑，然而白长牧没有上一轮玩笑的记忆，只能傻傻懵。
他没懂，但白长牧一思索，这不重要，他过命的兄弟醒了！
“燕子你活啦！”
白长牧一扑，人没补上，命运的后脖颈反被揪住。
揪的死死的，上前不能。
身后早已等待许久急得心脏都要不行的三人赶忙扑上来。
班主任：“慈同学，你终于醒了。”
年级主任：“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脑子怎么样？还晕不晕疼不疼？”
校长：“没失忆吧？姓名记得吗？年龄记得吗？学校记得吗？考试记得吗？成绩记得吗？知识记得吗？”
三人挤作一团，七嘴八舌，白长牧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硬是挤不上去。
嗡嗡嗡得上舞台剧都能凑一出戏了。
慈晏被吵得烦，俗话说得好，话多了乱耳，人多了晃眼，活久了想死。
慈晏现在就想回到死的那一刻，死干净点系统就逮不住他了。
干脆眼一闭，被子一卷，病人有病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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