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听说皇上要见她,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皇后倒是面色如常,对季含漪低声道:“皇上应该是看过了你的画,你这会儿去吧。”
季含漪忙起身颔首。
皇后又看着季含漪:“在皇上面前可不比在本宫面前,容不得一点犯错,本宫教给你的那些规矩,都记牢了?”
季含漪便点头:“皇后娘娘放心,都记牢了。”
皇后对季含漪其实也放心,刚才也不过是提醒她更注意一些,又摆摆手让她快去。
跟在那两个传话的姑姑身后,季含漪心里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这回是她第一回见皇上,再有从前季府也是在皇上的一道定罪的旨意下,化为乌有。
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那回去牢中见父亲,父亲让她不能怨恨,万物生息就是如此,此消彼长,是轮回,是前进的烟尘滚滚。
不管哪里,都不可能有绝对的公正。
思绪蔓延到了很远,等季含漪再回神的时候,已经站在门前,旁边是宫人恭敬请她进去的声音。
季含漪端袖入了内,这里是皇上的书房,太子也站在一侧,龙涎香的味道带着股天然让人臣服的压迫,季含漪目光不敢上抬,垂眸俯身跪拜问安。
江玄的目光低头看在季含漪的身上,跪下去的身子娇小端庄,屋内所有的光线都落在她浅蓝色的衣衫下上。
皇上也低头看着季含漪,季憬的女儿,从前季憬一直最疼爱的女儿,还在宫宴上抱着女儿一同来过,一个转眼,竟然这么大了。
他面色柔和下来,叫季含漪起身。
季含漪又谢恩过后,才规矩得体的垂眸站起,目色余光处,全都是一片明黄和天家的威严。
皇上看向季含漪,看着那张微微低垂的面容,倒是好好端详了一番。
很是明净漂亮的一张脸,眉眼温顺,唇红齿白,说不上是那种美到极致的倾城绝色,但就是每一处都生的恰到好处,既有富贵娇气的精致,也浑身有股细柔和安静来。
之前皇上对沈肆要娶的新妻没有多少关注,但太子将画拿给他看后,才算对季含漪有些刮目相看,想起季含漪是才华横溢的季憬的独女来。
再有他存了一些探究心思,想看看她对来见自己,又是什么态度,心里有没有怨念。
他脸上的笑意温和,对着季含漪说话的声音也温和,问季含漪那兰花画了多久,怎么用色的,如何将线勾的细腻,又是怎么构思的。
季含漪便声音不疾不徐的慢慢答话。
最后皇上听的很满意,朝着季含漪笑道:“朕的百芳图还有几幅未曾画完,若是朕将剩下的几幅都交于你画,你可愿意?”
皇上都这么发话,季含漪纵使是不愿意也是不敢说的,她态度恭敬的应下来:“能为陛下作画,是臣妇的荣幸。”
皇上听着季含漪的话,倒是笑了声:“你放心,等画好了,朕会赏赐你的,朕会许诺你任何一件事情。”
季含漪听罢微微一顿。
任何一件事……
她心下一动,却又忙垂首道:“不过臣妇本分,不敢要陛下赏赐。”
皇上看季含漪这般恭敬的模样,看起来也很温顺,倒是稍稍满意,又叹息一声:“在朕面前往后不用这么拘礼,朕欣赏你的才情,季憬的女儿果真是不一样的。”
季含漪听见皇上提起父亲的名字,眼神愣了愣,又垂着眼眸,不敢有任何情绪泄露出去,也不敢有任何回应。
毕竟她父亲是作为罪臣死的,怎么说都不对。
皇上这话说出来,眼神看了看季含漪脸上的神情,倒是没见着季含漪脸上有什么情绪,
不过他心里也没多少愧疚,身为帝王,总有取舍,季憬也算死得其所,他虽不可能为季憬平冤,倒是可以对季憬女儿稍补偿些。
又对身边的江玄道:“此事你与沈二夫人交代好。”
江玄忙应下:“父皇放心,此事定然办好。”
季含漪是与江玄一同出去的,江玄给了季含漪一个画谱,还有四幅未画,皆是罕见的品种。
如琼花,荷瓣兰,仙客来,金芍药。
这些对季含漪来说其实也不难,她一口应下,又看向太子道:“臣妇还有两日出宫,回去后恐空暇不多,殿下何时要?”
太子看着季含漪笑了笑:“不急,什么时候都可以,便是到年底都行。”
季含漪听了太子的话心里也有了底,便又道:“那到时候臣妇画好一幅,便让人送进宫来让殿下先过目。”
季含漪的声音微轻,听起来软语如莺,江玄看着季含漪的眼睛,眸子带着微微光亮,漂亮的很,他看了几眼点头:“好。”
又道:“这些花御花园也有,你若想去看,孤可以现在带你去看看。”
说实话,季含漪觉得先去看看花后再画,还是很有必要的。
看花的情态,才能将花的灵韵画出来。
季含漪是想去看,但是季含漪觉得让太子陪着不太好,毕竟是太子殿下,再有季含漪本是个有些随性的人,太子陪在一旁,她反而觉得有些拘谨了,总要顾着些规矩。
便道:“殿下公务繁忙,让宫人陪着臣妇去便是。”
江玄淡淡笑了笑:“无妨,父皇很是在意此事,孤陪你一趟就是。”
说着江玄先走在了前面。
季含漪看着江玄玄黑色的背影愣了愣,忙也在后面跟上。
她这回见到太子,与她想象里太子严谨老成的性情当真不一样。
太子比她想象中的看起来更加温和好相处,丝毫没有君王的架子,虽说生的颀长英挺又俊秀,但眉眼看起来温和,看起来像是脾气很好的仁君。
皇后看起来其实是不好相处的,没想到太子殿下会这么随和。
季含漪正想着,又听到太子温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舅母可还有其他的画作?”
季含漪回过神来忙认真答话:“平日里随手画的画卷有些,不过都是些不入眼的,当不起画作。”
江玄的视线微微往季含漪身上看去,见着季含漪视线低垂,仪态很规矩,是世家妇内敛又沉稳的模样,但他看到过季含漪那天下午作画时,咬着毛笔,又撑着头把玩印章的样子。
还有她兴致勃勃去试颜色,还有偷偷和容春说小话的模样,她独处的时候,样子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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