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山青滔虽然令人闻风丧胆,不过实际没干什么。
只是一开始打了几个不可一世之人,之后又打了几个赫赫有名之人。
除此以外,什么也没干。
后来打鼎山掌门的事外人都不知道。
因此齐云鲤之前还觉得小说描写有点离谱,世间穷凶极恶之徒数不胜数,青滔只不过是在打架,至于那么夸张吗?
直到被他在白鹭坪山林里打了一遍又一遍,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旦青滔真心动手,那对手只能任其宰割。
青滔下手很重又精力旺盛,跟他对打基本没有胜算,所以就是被打倒之后又被打起来,起来之后再被打倒。
仿佛是在摊煎饼,两边翻来翻去,只求受热均匀。
他虽然不用阵法,但功法遍布全身上下,即使想偷袭也无可奈何。
——彻头彻尾的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他能全面压制对手一切功法,跟他动手只有被打的份。无论修为多高深,青滔都能压倒,然后用剑法打得你跪地求饶。
这次被打的惨不忍睹,齐云鲤才知道以前都只是比划招式。
她都已经躺在地上,结果又被打起来。
到后来齐云鲤就是心无杂念挨打,被打间隙施法疗伤,然后继续被打。
还会打多久,全看青滔什么时候累。
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停手。
由于青滔下手不重,因此齐云鲤没有内伤。
只是这种没有内伤,比浑身浴血还累,脾气暴躁的可能觉得不如被打死。
齐云鲤想躺又没地方躺,只能勉强站在那里。
“以后不用来了,回去歇着吧。”青滔转身走出山林,看起来神清气爽。
只能说这句话不算太差,虽然没搞清教学方式要如何调整,不过被打一个时辰的齐云鲤也彻底看开,卫池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稍有不慎,可能又会被摊煎饼似的打一次。
她慢悠悠走出山林,走两步停一下,等挪到白鹭坪空地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齐云鲤又慢慢向外挪去,另一边学剑的卫池像是突然神功大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完一套鼎山剑法。
飞速进步的速度连青滔都不由惊叹。
然后他跟青滔说明情况,就过来扶着师父。
齐云鲤略显狼狈,卫池只是恰到好处扶稳,让她不至于崴脚倒地。
虽然她有点后背发凉,可事到如今也不好拒绝,只能礼貌告辞。
幸亏这时晴空万里,视野也还算开阔,不然她都感觉命不久矣。
两人扮演师徒走出白鹭坪。
“估计他也发现了。”走出白鹭坪,卫池就说出一个秘密。
空中有只飞鸟迅速扑进左侧树林,再也没有踪迹。
齐云鲤见状有点羡慕,不过这话令人毛骨悚然,她只能战战兢兢地问:“发现什么?”
卫池轻飘飘指出:“你是鼎山中人。”
他觉得自己说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不过齐云鲤是另一种理解方式。
“青湖不就是鼎山中人?”她十分困惑,不是鼎山中人根本就不可能呆在鼎山,这还要发现什么。
卫池见她没领悟,就补充:“你跟青滔打得难解难分就十分可疑。”
“本身青湖就挺能打吧?”齐云鲤更加困惑,依然搞不懂。
其实他们两个完全不是在说同一件事。
卫池指的是她跟青滔大打出手,表现过于强悍,所以青滔一再试探底细,最终确定她就是鼎山中人。
齐云鲤想的是青湖之前在禁地被打得半死也没事,如今跟青滔打得你死我活也很正常。虽然之前发现自己是鼎山中人,但青湖就是鼎山中人,二者就没有区别。
最开始在禁地,面具人喊的那个话就说明青湖跟他较量很长时间。
她能跟面具人打很久,跟青滔打很久也合情合理。
这还能说明什么?
“对鼎山剑法熟练到那种程度,不像普通人。”卫池指的是使用青湖躯体的魂魄,即使原本就是鼎山中人,熟练到那个地步也绝非等闲。
齐云鲤还是在原地打转:“青湖本来就不普通吧?”
两人各说各的,半天也说不通。
这话原本能把人吓死,但齐云鲤听得云里雾里,只有莫名其妙。
因此卫池转移话题:“青滔重于实战,前期教学一窍不通。”
他看她被青滔打,本想着顺势说一下对方,谁知那个青湖还怪起他来。
“又不是第一次学,还不会调整学习方式那就是你有问题,”齐云鲤皱眉道,完全是在维护青滔,“他不断问你,那你也可以问他,你什么也没问怪得了谁?”
轮回这么多次,第一次有人帮青滔说话。
卫池一时无话可说,怎么也想不到还会发生这种事。
凶神恶煞的青滔完全不需要他人帮忙。
“你居然敢跟他顶嘴,没打死你就是大发慈悲。”他感觉这是不知死活。
“你最开始还假装胆怯,战战兢兢的头也不敢抬,也太假了,”齐云鲤毫不退让,“他估计是担心你经受不起实战教学所以才会一直问东问西。”
她开始帮青滔解释,这比天方夜谭还稀奇古怪。
——这种鼎山中人实在找不出第二个。
卫池不甘示弱:“他明显是在怀疑你,否则不可能让你那么多次去白鹭坪。”
青滔怀疑这个青湖,所以交手很多次,八成是想试探底细。
这种情况相当危险,但齐云鲤反而松口气:“那他现在放我出来,就是我已经洗清冤屈,但你还留在那里。”
“你依然可疑,只是对他来说不构成威胁。”卫池重点强调。
齐云鲤更是舒了一口气:“一个刚入门的鼎山弟子就能使出整套鼎山剑法,你才可疑。一个可疑之人留在白鹭坪,后果可想而知。”
两人为谁更可疑争了一路,争到最后卫池就彻底沉默。
他原本是想吓唬她方便套出更多情报,结果后来为鸡毛蒜皮的事争来争去。
之前交换魂魄的都是鼎山弟子,这次有个不为人知的鼎山中人,结果不一致似乎也合情合理。
鼎山弟子普通,所以交换魂魄之后也普通。
青湖本人就稀奇古怪,交换魂魄之后匪夷所思也很正常。
不过这个人如此迅速就掌握青湖的技能,有点世间罕见。
即使都是鼎山中人,但双方差距过大,有这个可能吗?
之前在禁地青湖跟面具人交手,打得异常激烈,都有种毁天灭地的感觉。
如今跟青滔比剑的严重程度可能都不到那边的三分之一。
不过如此一来的问题就是既然青湖这么厉害,那她之前都在干什么?
他在想青湖的问题,齐云鲤想起被打的原因,就问:“青滔的话你能听懂吗?”
“话有点多,不像他的作风。”卫池只是简单说明。
齐云鲤有点不满:“青滔还保证他能说清楚。”
“就是问东问西,不断重复。”
齐云鲤问:“那你刚才怎么那么快?”
“总算是回想起既往感觉,所以不再犹豫。”卫池没有说出真实目的,毕竟套情报的事已成空谈。
齐云鲤有些疑惑:“那根本就不是因为他教得好?”
“你们两个比剑的教学效果更好。”卫池点评。
“他只会打架。”齐云鲤说出结论。
“所以看他打架效果更好,总好过问东问西。”
“他根本就不会教人。”齐云鲤皱眉承认,仿佛经验丰富。
卫池顺势说:“他心里只有打架。”
两个人抱怨一路走回玄镜池,回到房间齐云鲤才发觉这次意外和睦。
之前在一争高下,最后却同仇敌忾?
齐云鲤感觉很不对劲,这不像卫池的风格。
那个人形迹可疑,谁知道又要干什么?
齐云鲤越想越不对劲,因此就躺床上闭眼睛,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来到那个破庙,石月观音满心欢喜地站在旁边。
阴冷昏暗的破旧房间本该令人心生戒备,但此时此刻齐云鲤觉得再安全不过。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就说:“我跟你说件事。”
石月观音像是逢年过年领红包,高兴地都有点雀跃,仿佛拿到的面额最大。
齐云鲤不想打击她的欢喜,又不能让她希望落空,只好说:“不是什么好事……”
“没好事又不是无路可走。”石月观音还说出句貌似很有哲理的话。
齐云鲤只能无奈地说:“我跟面具人打了三次。”
她说得像是下楼买早餐一样普通。
——但这件事完全不普通。
“怎么还打三次?!”石月观音一脸不可置信,这次数多得都稀松平常。
齐云鲤逐一说清位置:“其实他始终都在附近转悠,第一次他刚好到玄镜池那边就遇到我,第二次是我在鼎山山脚设陷阱引他出来挨打,第三次是他去白鹭坪报复我。”
接连打斗三次已经很稀奇,结果地点还不一致。
换作其他人打完一次就差不多精疲力尽。
这是换着地方打架,打了又打,石月观音不得不感慨齐云鲤精力旺盛。
“玄镜池好像听说过?”石月观音有点疑惑。
齐云鲤不由翻个白眼:“青湖住在玄镜池。”
青湖此人在小说里从未出现,玄镜池也只是在描述鼎山环境时略有提及,并没有剧情出现,只是纯粹背景。
石月观音又问:“你去白鹭坪干什么?”
白鹭坪在小说里可是男主学剑的重要地点。
总算是来到关键所在,齐云鲤先长叹一声,才说:“男主光去晨练之地也不够,我又不会教,所以只能请那位出马,毕竟小说里他也传授男主剑法。”
青滔在小说里的形象略显凶狠,因此大多数读者都觉得他不可冒犯。
但齐云鲤觉得凶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又不是没被凶过。
虽然她在现实世界里没被人凶过。
“那他有没有凶男主?”石月观音马上关心起来。
“难道他还会温柔体贴、和蔼可亲?”
“那他肯定会动手啊?”石月观音还有点委屈。
齐云鲤见她这么关心卫池,眉头就一皱:“他确实动手了。”
“你是师父也不帮他?”石月观音开始眼泛泪光,话音里还有哭腔。
一瞬间齐云鲤都以为那是她送到幼儿园的小孩。
搞得好像青滔是幼儿园园长,齐云鲤是同班幼师。
小孩被人欺负,结果家长石月观音也开始哭。
她觉得匪夷所思,所以没说话。
石月观音没听到回答,还真的哭起来,仿佛有什么天大委屈。
哭声不大,只是很小的啜泣。
——但她竟然真的哭了。
冥思苦想一段时间,齐云鲤才说出真相:“被打的只有我。”
话音刚落,哭声就停止。
“……只打你?”石月观音不敢相信。
齐云鲤补充道:“打了十多天……”
“你被打十多天也没事?”石月观音看起来更加不敢置信,对方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鼎山青滔。
齐云鲤无奈说明:“当然有事,只是我用功法疗伤,所以无伤大雅。”
“你还会用功法疗伤?”
“之前去医馆那边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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