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故知走后,绵阳城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雪。
方才还人头攒动、灯火喧嚣的长街,转瞬间被一片茫茫的纯白覆盖。鼎沸的人声、未散的节庆余温,都在这场无声落下的雪里落下了帷幕,只留下一片近乎冷寂的空旷。
人们常说“瑞雪兆丰年”,后来不知是谁,给这句古老的民间农谚对上了下半句——“春风拂旧颜”。此刻杨凛星望着这片了无痕迹的苍茫,忽然明白了,原来他日春风拂面,时令更替,是要以埋葬过去为代价。
轻柔冰冷的雪粒落在她的发上、眉睫,融成细小的水珠,带走了她身体里最后的一丝余温。她呢喃道:“沈灵泽,我走不动了……”
我的脚好痛,头好晕,眼睛也看不清东西,浑身轻飘飘的,就像踩在了比棉花更软的东西上。
沈灵泽低头凝望她,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明。下一秒,他长臂一展,将杨凛星稳稳横抱起来,纳入怀中。
杨凛星疲惫地合上了眼,不再去看外界任何光亮或色彩的东西,只任性又安心地将自己困在这仅剩的一隅。
“不去那个地方……”她靠在他肩头,语气平淡,却很坚定,“随便去哪里,但不去那个地方。”
沈灵泽当然明白她说的“那个地方”是何处,他稍一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轻声道:“放心。”
有他这两个字,杨凛星似乎真的放心了不少,之后都不再有任何言语,看上去就像是陷入了安稳的沉睡。朦胧间,她似乎感觉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在了脸上。
“是下雨了吗?”
“还是有人哭了?”
她胡乱的在心里猜测了几个答案,可惜眼皮却沉重地掀不开半分,所以无法进一步确认了。
沈灵泽抱着她,在漫天的飞雪里走了许久。空荡的长街上留下了一串笔直孤独的脚印,深深浅浅,又立马被新下的雪给覆盖,仿佛从未有人踏足,也从未有人离开。
最后,他抱着杨凛星停在了他们初入绵阳城第一夜,曾短暂容身的废弃神庙。因为轩辕王生辰的缘故,这里被绵阳城的百姓们收拾的焕然一新,已经没有了先前残破和斑驳。
此时此刻,这里成了风雪中唯一可以接纳他们的的庇护所。
-
翌日天还未亮,沈灵泽便睁开了眼睛。事实上,他本就一夜未眠。
将怀中沉睡的人在那破庙残垣下安顿得更为妥帖,又深深望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随即拿上佩剑快速赶往风故知的那方小院。
他心知杨凛星永远不会想要再踏足那个地方,可那里有他必须要取回来的东西。思虑再三,他选择一个人前往。但他得在天亮之前,在凛星醒转之前赶回来。
小院地处偏僻,白墙黑瓦,在将明未明的天色里静谧如墨。沈灵泽悄无声息地靠近,就在他距离院门尚有十余步时,动作猛地顿住。
院门口,赫然有个人影。
眼下这种情形,还会有谁无故靠近这个地方?沈灵泽心中免不了警铃大作,当下匿于暗处观察起来。
只见那人正微微踮脚,侧着身子,极力将脸贴近门缝,似乎想窥探院内情形,动作显得有些鬼鬼祟祟。他穿着寻常的灰布棉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褡裢,看打扮并非城中百姓。
那人张望片刻,似乎毫无所获,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随即从褡裢里摸索着,掏出一封用火漆封着的信件,拿在手里反复掂量,又抬头看看紧闭的院门,一副进退两难、不知该将信塞往何处的模样。
是信差!
沈灵泽脑中灵光一闪,瞬间贯通。之前听杨凛星提到过,她曾向北方有娀氏与东方温孤氏送去密函……算算时日,回信也该到了。他们久住此地,这信差按旧例寻来,却不知此地已人去楼空。
思及此处,沈灵泽不再隐藏,从树后走出,脚步放重。
那信差正全神贯注对着院门发愁,冷不丁听见脚步声近在咫尺,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见到一个面容俊朗、手持长剑的美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更是惊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手中的信都差点掉落。
“你、你……”信差声音紧张地直发抖。
沈灵泽见状便知是自己吓到他了,随即收敛了些周身凌厉的气息,规矩地行了一礼。他本就生的长身玉立,气度清朗,此刻刻意收敛锋芒,更显出一种温文有礼的君子风范。信差见他这般姿态,不似凶徒,反倒像个知书守礼的贵人,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咕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沈灵泽和他对了暗语,将信收入怀中贴身藏好,谢过了信差,这才进屋取回了自己要找的东西,随即便马不停蹄地朝回赶。
半路中,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鱼肚白,雪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沈灵泽心头焦急更甚,天快亮了!
他不愿让杨凛星醒来后发现他不见人影。
当那座残破庙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天光又亮了一些,足以勉强视物。沈灵泽微微松了口气,缓缓降下了速度,但脚步未停,直冲庙门。
然而就在他身形将入未入之际,庙内突然有数点寒芒向他袭来,角度刁钻又狠辣,带着十足的力道和杀意。
是暗钉,是翎光惯用的手法!
沈灵泽心神一晃,但身体反应快过思考。奔驰中的身影硬生生拧转,腰肢回旋,同时孤阙剑已然出鞘半寸。只听“叮叮”两声,有两枚射向咽喉与心口的暗钉被他挡下,第三枚则擦着他的小腿外侧飞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是我!” 他稳住身形,立刻朝着庙内低喝。
庙内死一般的寂静了一瞬。
随即,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旧木门,被一股大力从里面骤然推开,撞在旁边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庙内昏暗的光线下,杨凛星僵直地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门外的沈灵泽。
她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外面胡乱裹着沈灵泽留下的外袍,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长发凌乱披散,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死死抿着。她的右手还紧握着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