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自诩好吃懒做第一、不愿劳累自个儿一点点的沈公子懵了一下,大喜的日子欸,怎么这人比自己还放得开,没看司礼的婆子脸上欲言又止的无奈吗?
直直盯了新夫郎几息,沈松宁就决定也放纵自己了,“放下出去吧,歇会儿再掀盖头就是。”
司礼的婆子很为难,“少爷,这不合规矩啊,还要喝合卺酒、结发呢。”
沈松宁是真累了,宴席开了还要出去应酬,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房歇息,不耐烦道:“不就喝个酒,剪撮头发嘛,本少爷还能不会?”
婆子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带着人出去了。
沈松宁推了推自己的新夫郎,还算体贴道:“你要不要躺下睡?”
新夫郎睡得太熟,压根就没理他。
沈松宁也懒得再管,把床上铺的花生莲子之类的往边上一扫,躺下合衣就睡了。
待下人再来请他出去应酬时,沈松宁抱着被子滚了一圈,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见自己的好夫郎还是睡得跟猪一样,嫉恨得戳了戳他的腰窝子,又怕被发现,猫着腰快步出了洞房。
“傻子,幼稚。”新夫郎咕哝着抱怨,过分清醒的声音里哪里听得出半分困倦。
沈松宁弱冠之年,却因着被爹娘娇宠太过,还跟个小孩儿一样精心养着,以往小酌也是喝的女子哥儿消遣用的果酒,今日成亲实打实喝了几杯就不行了,还是被下人架回房里的。
好在新夫郎也困倦得厉害,少爷回房又是醒酒又是洗漱的,愣是没把人吵醒。
下人们犹豫着要不要把新夫郎叫醒,伺候他洗漱,沈松宁正难受,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便摆摆手把人都撵出去了,连平日里守夜的丫头都没留。
……
王家村,一座新盖的宅院里,正披红挂灯宴着宾客,好不热闹。
王谷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虽无至亲,族中亲眷甚多,未出五服的也不少。他爷爷就有三个亲兄弟,兄弟们又生娃生孙的,估摸着一算就有几十口人。如今王谷眼看着出息了,他成亲大家也乐意捧个场。
还有就是王谷自幼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在外走商结识的兄弟,好些都是带着家眷来的。
如此拉拉杂杂一看,竟也坐了十几桌。
家中没了长辈,王谷的婚事是在村中有些人缘的一个堂伯帮着操持的,宴席也是堂伯娘帮着置办。
王谷给的银钱足,堂伯娘也不是克扣晚辈钱财的那种人,宴席就办的颇为体面,鸡鸭鱼都有,猪肉更是一大盆,众人吃得畅怀。
王谷作为新郎官,难免被灌酒,他也不推拒,一碗碗下去眉头都不带皱一个,把众人瞧得一愣一愣的,哪还敢再与他喝,乖乖放人回了洞房。
将房门掩上,王谷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淡了些,看到自个儿新夫郎已经歪睡在床上时,更觉心中欢喜不起来。
不过终究是自己要娶的人,王谷还是理了理身上的喜服,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床上的人,声音还算温和道:“起来喝过交杯酒再睡吧。”
床上的人睡得正香,被人硬生生吵醒,不满地咕哝道:“别吵嘛,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软言软语的,连发脾气都像在撒娇,全然不似他认识的玉风。
王谷愣了一下,随即将那人身上的红盖头掀了起来,一张柔美至极的脸出现在面前。标志性的杏仁眼闭着,恰好显露出长得过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却是吓了王谷一大跳。
玉茗,怎么会是玉茗?方才还平静无波的王谷听到自己心口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脑中一片茫然。
他娶的不是玉风吗,怎么变成了玉茗?难不成是上天察觉了他龌龊的心思,诚心来这一套考验他,还是哪个弟兄戏耍?
不管怎么样,这是不对的,这般好的玉茗是要嫁到沈家过富贵日子的,跟了他一个天煞孤星算怎么回事?
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卑鄙。王谷忍住心中莫名的冲动,掐着手狠狠冷静了一番,才让过热的脑子重新思考起来。
他们还没有洞房,应当也没旁人瞧见,现在把人送回去还来得及。
对,立马把人送回去,玉茗就还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少君,自己也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快起来,玉茗,弄错了,你快起来。”
说了再睡一小会儿,怎么就吵个不停呢?玉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想翻身再睡,那个声音却是跟念经一样不停地叨叨叨。
任是玉茗再好地脾气也忍不了了,睁开眼睛就想骂人,只是在瞧见那人的样子时,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走火入魔了吗,怎么新婚之夜梦到了自己的弟夫?这也太荒唐、太卑鄙了。
玉茗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从乱七八糟的梦中醒来,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不对,这不是梦。玉茗猛地睁大眼睛,确定眼前的人真的是王谷,活生生的王谷,张大嘴巴就要惊叫出声。
好在王谷早有准备,一把捂了上去,简要解释道:“估摸是上错花轿了,我将将进屋才发现。你放心,我什么也没做,你收拾收拾,我这就想法子避开人送你回去。”
玉茗总算清醒了过来,随即被眼前的状况弄得更加手足无措。
回去,回到哪里去,娘家还是沈家?他一个出嫁的人,新婚之夜回娘家算怎么回事?回沈家更不可能,婚礼的吉时都是一样的,这会儿那边定然也拜了堂,说不得都入了洞房。
这会儿去沈家,人家愿意接纳他吗,风哥儿又该怎么办?双方都已经拜了天地,就算是正经夫妻,断没有反悔的余地。
见玉茗只讷讷发呆,王谷心想他怕是伤心过度,赶忙松了手,劝慰道:“你不要想太多,我们清清白白,沈家夫人又那般看中你,定不会为难。”
玉茗终于回过神来,“你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王谷急了,“再想就来不及了。”
“现下已经来不及了。”玉茗那两排长长的睫毛一眨,眼泪如珠子般滚落,“你就那般嫌弃我,非要急着让我走?”
王谷急忙否认,“我没有,我就是……”
玉茗打断他的话,“那就让我静一会儿。”
王谷只得由着他,退到了屋中间的桌子旁,一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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