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知道玉风是在装模作样,可事已至此,他说的竟真是最好的法子。可就如此将人放过了,要她如何甘心?
万氏见郑氏犹豫了,将将对玉风的同情一扫而空,“你当我沈家是什么呢,岂是你想留就留的?”
玉风似乎终于有了力气,挣扎起来给万氏磕了个响头,情真意切道:“夫人息怒。我留在沈家是有私心,对沈家却也只有好处。”
万氏恼怒,“算计我沈家还说为了沈家好,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玉风再次磕了个响头,“绝无虚言。亲事已成,此时沈家将我送回去,说是碰巧被换了亲事,谁人能信?与其让人乱传些沈家仗势欺人之类的胡言乱语,不如就将我留下,待风声过去,我借由身体不适去庆云寺出家,沈少爷另娶新妇,皆大欢喜。”
万氏冷笑,“你当我傻?儿夫郎出家就是什么好名声?且你玉家骗婚在先,我沈家将人送回去有何不对?”
“换亲之事纯属意外,玉家也深受其害,害了两个哥儿终身,何来骗婚之说?我贱命一条也就罢了,大哥还要安生过日子,玉家绝不可能认下这污名。”玉风又是一个响头,接着挺直胸膛,不卑不亢道:“结亲原是结两姓之好,如今天意弄人,相互攻讦也无用,不若各退一步,各担损失,将损害降到最低。”
万氏怒极,“你在威胁我?”
玉风垂下眉眼,态度却是很坚决,“我只是在陈清事实,亲事已成,若我犯了七出之条,沈家可休妻。”
他一个才过门的新夫郎,能犯什么七出之条?大乾的律令在那放着,沈家就是想休妻也得找到时机。
万氏气得直喘粗气。
方麽麽赶忙上前替人抚背,劝道:“夫人,身子要紧,不必与他们歪缠,先去歇一歇吧。”
万氏也明白玉风是个硬骨头,此事一时半会儿不能善了,索性拂袖而去。
侍从们夫人都被气走了,哪里再愿招待郑氏,索性请粗使麽麽将人从正院请了出去。
他们倒是也想撵玉风,奈何他额头红得几乎要渗血,身子骨也软得跟苗条一样,怕是略微动一下就要上不来气,谁也不想沾染晦气。
好在玉风是个识相的,央着青盏把他扶了出去。
郑氏不明白自己一个讨公道的,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一被粗使婆子松开就去扯玉风的衣领,差点儿直接让玉风摔在了地上。
“你个丧门星,还我茗哥儿的亲事。”
青盏确信自己看到了玉风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只是待他转过身去时,又是一副哀婉可怜的样子。
“娘,我错了,我把命赔给您成吗?”
“那你就拿命来。”郑氏说着就又去扯玉风。
玉风也不挣扎,顺势就往郑氏身上倒。
哥儿体型大多比女子壮实些,玉风又属于哥儿里面比较高挑的,纵使郑氏是个做惯农活的,也经不住玉风刻意的冲撞。
只听“咚”一声巨响,两人结结实实摔在了园子的石板路上。郑氏在下,玉风在上,疼得郑氏懵了几息才惨叫出声。
青盏自幼被卖入沈府,因着长相出众、心灵手巧,很快就被提拔到了沈松宁身边伺候,早就忘了吃苦是什么滋味儿,自然也没受过什么罪,也就在前年与青屏他们打闹时被绊倒在地吃了回痛,这会儿简直难以想象郑氏到底痛成什么样。
这个错嫁的新夫郎可真是个狠人,待自己狠,待旁人更狠。青盏暗下决心,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
郑氏着实伤得不轻,感觉脑袋差点儿就开瓢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张嘴就要骂玉风,却是被对方一把将嘴捂住,凑在她耳边低语。
“你们拿了沈家多少聘礼?若我被送回去,那些聘礼可能留下吗?”
郑氏双眼猛地一缩,脑子猛地清明起来。对呀,沈家给了那么多嫁妆,足够买上几十亩田地,届时别说给三个儿子娶门好亲,就是养大孙子都足够了。如果亲事真的黄了,玉家断没有留下聘礼的道理。
不,玉风那张嘴惯会说蛊惑人,他不能就这么被拿捏住。有法子,一定还有法子,既能保住聘礼,又能收拾玉风。
对,有了。郑氏双目放出寒光,“只要你被沈家休了就好了,休妻不用返还聘礼,还可以拿回嫁妆。”
“你们给了玉茗什么嫁妆,不都是从沈家聘礼中出的吗?”玉风讥笑道:“不过这回你脑子还算明白,知道等沈家休妻。既如此,就别闹了,再闹下去可就趁了沈家的意,亲事都不认了。”
郑氏不由得思绪跟着玉风的引导往下走,“三书六礼都过了,沈家凭什么不认?”
玉风冷笑,“凭你是个猪脑子啊,只要玉家主动出面将我领回去,就是主动毁了亲事,沈家当然可以不认。”
“你……”郑氏指着玉风,想咒骂他,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足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怨恨。
玉风将人拉起来,贴心地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娘,我豁出去了,您可还有一家子人要顾呢。”
青盏见郑氏跌跌撞撞离开沈府,再不提要拉玉风回去的事,越发觉着新夫郎手段了得,自己日后当差要小心些。
玉风既然叫了青盏来,也不介意在他面前展露一点自己的真面目。他可以在沈松宁面前装单纯,可以在沈夫人面前装纯孝,在下人面前再装无辜良善就没意思了,他一个出身贫寒的乡下哥儿,没点手段怎么可能叫人信服。
“你今年将近二十了吧?”
青盏听玉风冷不丁说起这个,不知道是何意思,只含糊回道:“是的。”
玉风接着道:“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青盏哪敢随意接茬,谨慎回了句:“自是好生伺候少爷夫郎。”
“那有什么前程?”玉风脸上浮起笑意,显得分外和善,“女子哥儿总是免不了嫁人,你们都是贴身伺候少爷的,自是比旁人体面,多半配个铺子上庄子上的管事,待生下孩子做个管事麽麽,孩子们长大了也进府伺候,日子倒也平顺。”
他一个乡下哥儿,倒是对这些事情了解得清楚,青盏有些意外,又觉意料之中。闻言还是谨慎回道:“您说的是。”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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