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废话，你这几天收拾完东西抓紧回来相亲！”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语气强硬。
“我不！”电话这边的梁知玉大声道，“我没有这个义务回去！”
“梁小小你翅膀硬了啊？！”中年男人吼她，“你是我女儿，你的命都是我给你的，我叫你回来你最好是乖乖听话，说不定彩礼钱从你弟那剩下些我还能分你一点。可你要是不听话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你想好了！”
她哑了嗓子：“我不叫梁小小，我叫梁知玉！是妈给我的命，我才不是你女儿！哈哈哈说什么彩礼钱……你不过是想卖女儿罢了。这么多年你给过我多少钱，不都是我申请助学贷款和兼职打工得来的？！你也配当爹？妈生弟弟的时候难产死了，当时你在哪？！我问你！你在哪——？！”
她的手臂开始发麻，向上攀爬。
“改的什么狗屁名字？”听见她反驳自己，中年男人怒火难忍，有种自己权威遭到僭越的感觉，“赶紧给我滚回来，我已经帮你挑好人了。那家说，结婚后生个小子再给两倍彩礼。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抓紧回家，你可别逼我。”
梁知玉嘴巴张开，贪婪地大口呼吸空气，喘气声快得异常。发麻的感觉已经蔓延到她的下巴、双颊。
梁知玉怎么就算狗屁名字了？！她用力咬着下唇，快要渗出血来。
她讨厌小小这个名字！小小，瘦瘦小小的。是那中年男人第一眼见到她，随意取的名字。
梁知玉一直都明白他想要的不是她，是他，一个男孩。
她出生十五年后弟弟诞生，男人如愿以偿，可母亲却因羊水栓塞离开人世。
此后她拼命学习，从省重高到名牌大学，暂时逃离了那个悲哀的地方。
如今自己都快毕业了，这男人竟跑来掺和她的事情？！他从没将她视作为人，他只把她当个物件，利用她在他眼里的价值换取金钱再给她弟。
他配吗？！
梁知玉的两行泪如决堤般倾泻而下，正和她心底一样掀起惊涛骇浪。
她双手不受控制地僵硬在一块，动弹不得。手臂和面部发麻，脑袋昏沉。
她快喘不过气了。
“小小，小小？”一女声轻唤她道，“小小，好好活下去。你不是已经改过名字了吗？作为梁知玉，要好好活下去。”
……
“啊——！”梁知玉被吓醒，猛然坐起，衣裳已被汗渍浸湿，额头也布满汗珠，惊魂未定。
原来刚刚是做梦。幸好是梦……
梁知玉拍拍胸口安慰自己。两年多过去了，她可不想再经历一遍那事，更不想再接听那男人的电话。
“梁姑娘……”孟君华手扶门框，在屋门口处怯怯地看向她，“您做噩梦了？”
“梦嘛，都是假的，我无碍。”梁知玉知道孟君华胆小，怕她担心还柔声安慰她。
“我去给您煲汤安神吧，”孟君华道，“待会儿喝了热汤能好些呢。”
“多谢。”
孟君华离开她的书房，去往厨房准备熬汤用的食材。
自己不过小憩一会儿，竟然做这种梦？梁知玉心有余悸，在门口目送孟君华，确认对方真的离开后才锁上门。
欸奇怪？她规划整理的学堂课程内容哪儿去了？梁知玉在桌案和抽屉中翻找，又到书架去寻。
“梁姑娘，杨夫人在楼下候着。”陈长生轻轻叩门。
“我即刻便去——”梁知玉嘴上答应她，心里却还在纳闷东西丢哪去了，又喃喃自语道，“我明明记得就在这里呀，难道放错啦？”
梁知玉来不及细找，匆匆换了身干净衣裳下楼见客。
这位杨夫人可是开张以来第一位支持她的买家，现如今也已是熟客，每逢纱罗绸缎新货上架，她都要亲自过目挑选。
“青禾来迟，还望杨夫人莫怪，”梁知玉对她撒娇，语气软了几分，“青禾今日呀~肯定要多送夫人两匹好缎给您赔罪才是。”她如今处事不似先前那般死板，跟季行舟学得嘴也甜起来。
“你这丫头惯会哄我！”杨夫人笑着撇撇嘴，又道，“望舒过几日出嫁，府上需要大红花缎。我记得你这绣坊里头，有个叫晓霞的丫头绣艺极好，我这次可是指明她来缝制。我府中自备金线，明日便派人送来。那就劳烦你就叫她绣制牡丹、鸳鸯等纹样。”
“是夫人您眼光好~”梁知玉笑眯眯地奉承她，“这才让咱们绣坊的晓霞入了您的眼。其实咱们这知绣阁哪里比得上京城最好的那几家绣坊的缝制样式，夫人不过是哄哄我们这些小孩子罢了。”
杨夫人呵呵笑道：“就数你最滑头。”
陈长生将绣坊新到的缎子和纱罗陈列出来，杨夫人一一抚摸挑选，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女。
“这边大红、湖色的留着，还有那边花鸟祥云样的云纱，都包起来吧。十日后我府里会来人取。”
“杨夫人大方——”梁知玉合不拢嘴，掩不住喜悦，“感谢您光顾小店，您就是我的大福星。”
她跟杨夫人道别，美美地打算盘记账，忙到来不及喊晓霞记单子。
“有人吗？”
一年轻女子跨过前店门槛探头问道。
“有的有的，”梁知玉快步上前趋奉道，“不知姑娘是想看什么样式？用在何处？是家宴布置还是出门访客？”
“我不看绫罗锦缎，我是有事来找梁姑娘的。”
梁知玉有些意外：“找我？”
“你就是梁姑娘啊！”那女子兴奋，“你们这儿还在招募绣工吗，你看我怎么样？我还有个要好的姊妹，打算同我一道来这儿呢！”
“姑娘如何称呼？”梁知玉道。
“我叫李书瑶，”那女子毫不胆怯，兴冲冲地介绍起自己，“我那交好的姊妹叫乔芷宁。她家与我家都在城西做买卖，父亲母亲有意让我出门历练。曾听闻梁姑娘招募绣坊女工，我虽不擅那些刺绣手艺，却懂得经商门路，若姑娘绣坊的绸缎滞销，我可以带去别处兜售。只是有个条件——事成之后，梁姑娘能否将利润分我七成？”
梁知玉听完激动不已，这姑娘直爽不扭捏，她当真欣赏她！
知绣阁总算是慢慢好起来了，竟还有主动上门来做绣工的姑娘。不对，不是绣工，是个代售合作商！
“好说好说，李姑娘不如随我到后院细细商议？”梁知玉招呼陈长生在前店照看，她则带领李姑娘到后院。
“当然没问题。”李书瑶跟着梁知玉走向后院，一路上四处观察。
……
二人攀谈直至黄昏，李书瑶不得不回府。
“阿瑶今日跟梁姑娘聊得痛快，三日后我再带小宁一块儿到访。梁姑娘，告辞！”
“李姑娘慢走，三日后我在前店等候你们。”梁知玉挥手告别，意犹未尽。
而季行舟在一旁等候了半个多时辰，早已急不可耐：“快随我上楼。”
梁知玉跟他心照不宣，未再多言，一同往书房走去。
待门上好锁，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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