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紧张起身,叫了声“黑叔”,黑叔悄声地朝着大门走去。
对于江心和两条狗的“互动”,沈铮这段时间早已习惯,他淡定地继续包饺子。
几个呼吸间,黑叔已经折回,“是沈义。”
沈义?那个十来岁的男孩,沈铮的堂弟,他是来找沈铮的?
江心松了一口气,又坐回了板凳上,她挑了挑眉头,装模作样道,“看黑叔这不慌不忙的样子,想必不是什么坏人,不如你去看看?”
沈铮亦挑了挑眉头,放下手中刚包好的一个饺子,起身朝大门前而去。
随着大门吱呀打开,沈铮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来这做什么?”
“哥,瞧你说的,我不是每年都来吗?”沈义搓了搓手。
“我知道,”沈铮露出无奈的神色,“我意思你来金花这做什么?”
“来找你啊,我看前院没人,就过来这里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没在家里,可不就是在这里吗?大家都知道啊。”沈义回答的理所当然。
沈铮一惊,大家都知道?
“哥,快让我进去吧,冻死了!”沈义从沈铮胳膊下钻进院子里,脚步匆忙地一头扎进堂屋。
“嘿嘿,屋里真暖和”,沈义局促地搓着手望向江心,半天憋出句“嫂子”。
这句嫂子刚巧落到了随后进屋的沈铮耳中,他嘴角上扬,心情大好,对沈义道,“坐下歇会儿吧。”
“好嘞。”沈义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的左三层右三层的碗,打开层层包裹,里面竟是一碗饺子。
二人在门外的谈话,江心不是没听到,她看着碗中已经有些黏坨的饺子说:“你每年都给你哥送饺子?”
沈义点了点头,坐到了火盆前烤着手,“我从家里偷出来的。”
“你哥不是会包吗?”江心发出疑问。
“他包他的,我送我的,我若是不送,他便以为这世上没人爱他了。”
江心一愣,这小孩有点意思,再看沈铮,他竟傲娇中带着几分害羞。
“要我搭把手吗?”将一双手烤热乎的沈义撸起了袖子。
“不必了!”沈铮及时拦住沈义伸向饺子皮的那双小手,他包的饺子,沈铮不敢恭维。
在这兄弟俩一伸一拦间,江心却无意间瞥到了沈义的小臂上青紫一块。
“你受伤了?”江心指了指沈义露出的半截手臂。
沈铮顺着江心的目光看去,眉头紧锁,“你哥又打你了?还是你娘?”
沈义家中还有一位亲哥哥。
沈义讪讪一笑,收回了手,“是我哥。”
“他为何又打你?”沈铮追问。
“唉,”小小的人儿竟先叹了一口气,“他看中了一位姑娘,想让爹娘上门说亲,但家里没钱给他说亲,他便拿我撒气。”
江心闻言心惊,拿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撒气?且听这二人的话头,沈义似乎经常挨打。
“若是打不过,起码腿脚麻利些,莫让他抓住你。”沈铮眼底升起几分心疼,语气中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这次算他沈礼跑得快,我下次一定跑的更快些。”沈义嘿嘿一笑。
沈铮掏出一串铜板递给了沈义,“抽空去杨郎中那看看伤,再去镇子上买些好吃的。”
“哥,我不要你钱,等你去镇子上时带上我不就好了吗?”
“拿着!赶紧回去吧,让他们发现了你又免不得一顿打骂!”沈铮催促着沈义离开。
“行吧,我得空再来。”沈义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江心看了看沈铮,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同你二叔家结了仇,沈义怎地却同你如此亲厚?”
“因为他明辨是非,是个好孩子。”
江心噗嗤笑了,说的倒也不错。
沈铮二叔二婶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吃懒做之人,沈礼也是个狼崽子,可惜了沈义这么好的孩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沈义走后不久,大门再次被敲响,但这次大家都很淡定。
因为沈铮听到了狗叫声,江心和黑叔听到了叫门声,“金花开门!”
江心忙起身去开门,随着大门打开,五条狗子鱼贯而入,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进了堂屋。
“你们怎么来了?”
江心很高兴,为了避免五只像阿黄一样被主人发现挨打受伤,江心便不让它们每晚过来陪自己了,因而自己也有段时日没见到它们了。
“今天过节,主人顾不上我们。”
“金花,我想喝骨头汤,就是我家主人都喝不上的那个骨头汤。”
“我也要我也要。”
“我喝完还要在这里睡觉。”
“对呀对呀,这里多暖和啊!”
五条狗子你一言我一语,汪汪个没停。
“它们说什么呢?”沈铮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哦,它们是说…”江心下意识地吐出半句后,才意识到差点着了沈铮的道,于是她吞回后半句话,转而道,“它们是说沈铮是个傻子吧,竟企图让狗吐人言。”
沈铮勾了勾唇,看着对面浑身上下嘴最硬的江心,也不辩驳。
江心看他这个模样,索性摆烂,当着他的面直接问黑叔和阿黄,“还剩下几块大骨头,你们愿意分出来熬汤给它们喝吗?”
黑叔紧闭狗嘴,眼珠子上下移动,算是答应了。
沈铮此刻正盯着自己呢,可不能让他发现狗不仅能听得懂人话,还能做出回应…
阿黄刚欲开口,就被黑叔一屁股坐在了脸上…
至此,起码在黑叔眼中,一点破绽都没有,他再一次守住了狗族的秘密…
果然,狗随主人,沈铮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指了指另外五条狗,“你既喜欢,何不把它们都买过来?”
江心不是没想过把它们都买来,可一来,同时买这几条狗,不太好操作;二来,这几条狗也没有表达过想被买过来的意愿,它们在自己家里未受到太多委屈,有的主人甚至还不错。
正所谓狗不嫌家贫,只要不是被主人伤透了心,狗子一般不会选择主动离开主人的。
“往后再说吧。”江心不想解释太多,说罢便起身朝灶房而去,她要给这几条狗炖上骨头汤。
春节一过,冰雪还未消融,沈铮就背着包袱出了门,他说自己要跟着镇上的商队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约摸春日里回来。
沈铮走的那日,不知怎地,江心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鼻子也酸酸的,她故作不甚在意地问了一句,“不去不行吗?”
“只这一次。”这是沈铮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天气渐暖时,江心又做出了酱香饼和鸡蛋小饼,和从前一样,让孙婶子尝过称赞后,她才拿去镇子上摆摊售卖。
她本可以通过聚顺斋袁婶子的介绍,直接找到食肆合作供货的,但为了卖出更好的价钱,她决定先自己摆摊,待名头打出来,自然可以谈出更有利的条件。
她有足够的信心,这两样东西一定能卖出热度。
由于自己一个人分身乏术,也不想搞得很疲惫,她索性将糖葫芦和糖炒栗子的做法全盘教给了孙婶子。
孙婶子明白,这不仅是吃饭的手艺、还是致富的手艺,她百般推脱,只道她可以每日过来帮忙,江心若是实在过意不去,开她工钱就是。
但江心是铁了心要把这个生意送给孙婶子,不为别的,只为在自己最难的时候,是孙婶子施以援手,自己现在的这个家,是孙婶子帮着自己一点一滴拾掇出来了,最终在江心答应拿三分抽成之下,孙婶子终于同意学手艺。
江心也事先和孙婶子说明了这两样甜食做法不难,想必用不了太久,便会有人琢磨出做法来,到那个时候,生意就不会像如今这般好了,但靠这个挣点生活钱总是没问题的。
孙婶子感动不已,她本就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安稳稳。
杨郎中是个大夫,种田并不拿手,自己随着年岁增大,下地也越发力不从心,如今能有个轻巧糊口的营生自己已经很满足了,若是还能再攒下些积蓄,待自己和杨郎中老了也就有了保障,这就更好了。
不出江心所料,她的酱香饼和鸡蛋小饼卖的非常火爆,不过半个月,这两样新鲜吃食就传遍了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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