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彦还在厨房收拾着，他洁癖很严重，灶台上的油渍他擦了一遍又一遍，台面被他擦得都能当镜子。等他全部清洁完出来，就看见唐棠正窝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照出她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他迈步走到沙发旁边。唐棠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嘴里嘟囔了一句：“你收拾完啦？真快，我刷个微博的功夫你就洗完了。”
“别刷了。快去洗澡。”
“现在？你老年人作息吗？”她没抬头，还盯着屏幕，眼睛被光刺得发亮。
“你昨晚都没洗。”
唐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力反驳。她低头嗅了嗅自己针织衫的袖子，果然有一股淡淡的油烟味。昨天上午飞过来，晚上守着他趴在他床边睡着了，被他醒来发现抱到客卧，今天又在他公司待了一整天。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洗澡了。这个认知让她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你洁癖这么严重，是不是早就受不了我一身馊味了？”
“还好。”
“还好就是不好。你们这种人说话能不能直接一点。我去洗澡。”
她冲进客卧，拉开自己的背包翻找换洗衣服。翻了两下，没有睡衣。她又翻了一遍，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牛仔裤T恤、充电器、钱包。就是没有睡衣。怎么办怎么办？唐棠不想裸奔啊。出去找顾瑾彦去借，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不带的，想色诱他。苍天啊，大地啊，我真没有。
她在床边坐着脑补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一个脑袋。顾瑾彦还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她鬼鬼祟祟的样子，眉梢轻轻挑起。
“顾瑾彦，我忘带睡衣了。你能不能借我一件衬衣当睡裙穿。”唐棠被自己蠢到不好意思开口。
顾瑾彦端着水杯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过了片刻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衬衣，走到客卧门递给她。
“新的，没穿过。”
唐棠接过去，道了声谢，火速缩回客卧，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唐棠把这件白衬衣抖开。材质很柔软。跟昨天在他休息室睡觉嗅被子一样，她又忍不住把脸埋进布料里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薰衣草味道。脸开始发烫，果然自己是变态的唐棠。打开淋浴，热水冲掉了油烟味和旖旎的心思。
她冲完澡，套上那件衬衫。衬衫很大，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下摆刚好盖过大腿。她站在客卧的穿衣镜前打量自己，镜子里的人头发湿漉漉的，脸颊被热水蒸得泛红，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男人衬衣。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太清白。
她拉了拉衬衣下摆想让它再长一点，拽了几次之后发现完全没用。深吸一口气，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进客厅。顾瑾彦坐在沙发上处理手机里的邮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视线从她湿漉漉的头发滑到她锁骨上，在她笔直的长腿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迅速把目光收回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衬衣很舒服。比我平常穿的睡衣都软。”
“把头发吹干再睡。”
“吹干了。不信你摸摸。”她把头低下来凑到他面前，故意把湿漉漉的发尾甩到他脸上。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沿着颈侧没入领口，留下一条细细的水痕。
“哎呀，对不起啊，弄的你脸上都是水，我帮你擦擦。”
她说对不起的时候语气里全是笑意，她没去拿纸巾，扯着袖子就去擦。顾瑾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动不了了，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色丫头已经切换成了受惊模式。他抬起另一只手把她额前还在滴水的湿发拨到后面。
“吹风机在浴室柜子第一个抽屉里。快去吹干。别感冒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伸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站起来往自己卧室走去。
唐棠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笑了很久。那种藏不住的高兴像被她偷偷捂在心口，柔软得像泡过糖水的棉花。
第二天早上唐棠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客卧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被晨光晃得眯眼，抬手挡在眼前，指缝漏进细碎的光，喉间溢出沙哑的哼唧，像是不满这过于尽职的太阳公公。她掀开眼皮睁开眼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撑起胳膊坐起来。
她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顾瑾彦已经收拾妥当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没有系领带，外面套了件灰色的风衣，头发像上班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一脸霸总像。餐桌上摆着早餐和切好的水果。
“昨天说了今天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商业酒会。”
“可是我没有带正式的衣服。你昨天怎么不直接告诉我？我好歹去商场买条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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