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栖风静待门口，听着里面少女的呜咽逐渐停了。
随后门开了，吱呀一声，一团小小的身影蜷缩着，灰头土脸像只狸花猫。
“别吹牛了，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阮栖风眼帘垂下，因着此刻林非鱼埋头在膝，因此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看。
他神色专注：“发生了什么？”
他当然早就知道，林郡望早就在花鸣宴前告诉了他。
可今早他醒来后，观云附耳过来，说了裴家送来礼物的来历，一个猜测逐渐在他心中酝酿。
“他说二皇子要选秀了！我要嫁给二皇子！”喊出来后，她又后悔了，继续像个鸵鸟一样埋头。
“我承诺你的，可以做到。”
霎时间，林非鱼怔住，逐渐抬起头来。
日光过盛，弥漫晕染到她看不清阮栖风的神色，只隐约见他勾起的笑。
“你疯了？那是二皇子。”她出声反驳，试图在他面上看出些许慌张的模样。
“嗯，我知道。”
林非鱼的血液逐渐回暖，眨了眨眼睛。
“那要怎么做？”
“嗯……给你安个天煞孤星的八字，皇家不都看这个吗？如何？”
林非鱼觉得荒谬，笑了一下：
“就这？”
阮栖风无比自然伸出手来，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先起来吧，大小姐。”
林非鱼轻哼一声，别别扭扭将手放了上去，刚触碰到他掌心的温暖，便被一股力道抬着起身，她一时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半扑在阮栖风身上。
他反应极快，双手握着她的手，低声笑道：
“大小姐就算感谢我，也不至于要给我行大礼吧？”
“……你才天煞孤星。”她想了半天，才闷声憋出这一句。
她的鼻尖紧紧靠着他的锁骨，一时顽皮蹭了蹭，感受到面前之人瞬间的僵硬。
阮栖风笑：“嗯，我天煞孤星。不过大小姐，该起来了，观云要来了。”
林非鱼倏然起身，却一时不察，脑袋撞到了阮栖风的下巴！
好痛！
瞬间生理性泪水充盈眼眶，她却因着远处观云要来而不得不憋住。
她又立刻环顾自己的衣裳，全都是灰，三两下随便拍拍，然后对着阮栖风问道：
“还脏吗？”
阮栖风捂着下巴，看着她黑一片白一片的脸，忍俊不禁摇摇头。
观云走近，和林非鱼和阮栖风行礼，神色复杂。
观云：“师父，林大人叫您前去。”
阮栖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非鱼。
林非鱼抿着唇，心中略有不快。
阮栖风笑：“林大人出言不逊，马上我替大小姐讨回来，好不好？”
观云后退一步，看着阮栖风笑眯眯的模样。
这就是师父说的自有分寸，权宜之计？
为什么要这么哄着这个魔丸啊！
林非鱼：“哦。”
但说是不开心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方才忽然觉得走入死局的境地，忽然有个人说要站在她身后。
“无论是二皇子、裴昭，还是其他人，贫道都能为大小姐扫平，请大小姐放心。”
她有些犹疑：“怎么扫平？”
阮栖风：“善行无辙迹。大小姐不必知道过程，只看结果就好。”
他温温笑着，转身离去。
*
林非鱼写了个去薄家拜访薄姝的拜帖。
然而刚要出门，却被拦住。
门房脸上笑着，但行动却是丝毫不让：
“小姐，您现在还在禁足，林大人允你不在祠堂已是体恤，出门的话……”
林非鱼冷冷道：“张叔，你确定要拦着我？”
林郡望虽为礼部尚书，但平日里向来爱惜羽毛，半分贿赂也不曾收，但日子却是过得有滋有味……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母亲，王朝云。
王朝云祖上是富商，因着捐官代代读书，也逐步跻身清流人家，但林郡望平日里总是明里暗里踩一脚王家。
据说，母亲嫁给林郡望那日，嫁妆铺了满城。
偌大一个林府，吃穿用度哪个不是王家出的钱。
林非鱼：“张叔，你让开。我出门之事，我一人负责。”
张叔面色犹豫：“可是小姐，大人吩咐过……”
林非鱼扬声：“你也知道我要做二皇子妃？！既然如此，我到街上买些时兴胭脂又有何不可？好啊，若是不放我出去，我即刻在府里吊死，行不行？”
张叔面色煞白，扑通一跪。
林非鱼亦然心头浮现几多不忍，上前扶起他：
“起来吧，此事怪不得你头上，他如何问你，你如实回答就是。”
林非鱼坐在马车中，看着玄武大街上车水马龙。
林郡望对她管得越来越严了，或许是因为她反抗越来越激烈。
薄府。
薄姝甫一见她，面色有些僵硬，显然出来见她时并未怎么傅粉，显得面色有些苍白。
“你今日怎么来了？”她淡淡问道。
林非鱼：“……干嘛，怕我挟恩图报？”
薄姝面色一红，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尴尬，复而扭过头去：“那你想怎么样？”
林非鱼斟酌着言辞，回忆起那日周恨薇的种种怪异表现，复述道：
“你可有喜欢之人？”
薄姝微扯唇角，面色复杂。
林非鱼也觉得这话出口十分奇怪，但一时为了完成任务也不得不继续，头皮发麻着继续道：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糟了，这一下说完林非鱼也是面色发红了。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周恨薇说出口的时候就没那么奇怪，她一说出口就那么怪啊！！！
薄姝面上神情愈发怪了，竟然隐隐有些躲着她投过来的目光。
林非鱼猛地站起身来：“我……我先走了。”
林非鱼坐回林府马车里的时候，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息。
薄姝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奇怪的人吧？
早知道就不照着周恨薇的说法说了！她欲哭无泪，本来是好意前来，这一下都不好意思再见薄姝了。
……
既然出门之时扯了个买胭脂水粉的理由，那么她便买点回去吧。
她轻盈步下马车，却发觉往日里嘈杂热闹的玲珑坊里，好像意外的很安静。
但是人也不少，甚至还比往日里多。
只见这些小姐们个个拿着团扇，浅笑低吟，窃窃耳语，乍一眼看过去当真是好似仕女图。
众人见她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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