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再度移到了一旁的阮栖风,却见他神情专注,双眸里似乎闪着光,一眨不眨看着林非鱼。
酸涩再度生出来,薄立写的那封信里的语句浮现,让她的身子几乎一颤。
半刻钟后,林非鱼起身:“好啦,你看看现在好点没?”
薄姝试着走了走,发现确实好多了。
林非鱼笑吟吟:“你那匹马刚才似乎是受惊了,裴昭,你能不能命人再带一匹乖顺的马来?或者姝儿,你可以和我同乘。”
裴昭立刻道:“我命人再带一匹马来吧,薄小姐,实在抱歉。”
薄姝摇摇头,眼神在阮栖风身上落了一瞬,随后低笑:“是我技不如人。”
半刻后,侍从来的时候牵来了一匹马和几个木箱。
裴昭亲自将缰绳递给薄姝后,打开了箱子:“今日昭安排不周,给诸位赔罪,请诸位喝美酒,吃羊肉!”
那箱子里赫然是羊肉和几罐包装颇为精美的酒。
周恨薇笑:“裴公子如此熟练,想必不是第一次来了。”
裴昭:“周小姐就是聪颖,什么都瞒不了您。”
篝火燃起,火星飞舞,和天上晨星倒是呼应起来。
大黎朝风气虽然不算保守,可是夜间和男子共同饮酒之事多少也是显得狂悖了。
但她们却一个人都没有提及,或许是因为觉得此夜的确难得。
裴昭的酒当真极好,清冽之余亦然带着百花香气,哪怕只是喝一口,便是满口生香。
篝火前,裴昭就坐在她几乎正对面,借着她喝酒颔首之时,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她身上。
而林非鱼的视线亦然移到了裴昭身上,他面容沉静,双眸里带着专注,摇曳着火光,愈发显得面如冠玉。
林非鱼心中想着喜丹,想找个机会和他独处一叙,苦于现在贸贸然有些生硬,于是打算先暖暖场。
她再倒了些酒站起身来:“今日,我想敬诸位一杯,如此星月,如此美酒,如此美景,能与诸位在此一享,当真是极为快活之事!”
周恨薇笑:“瞧瞧,我们非鱼现在不摇她那个扇子了,也是会说人话,用上快活二字了!”
林非鱼红着脸:“周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薄姝噗嗤一笑,亦然举起酒杯:“的确是快活!这些日子我都快憋死了,天天不是女诫就是女工,烦都烦死了!”
裴昭哈哈笑起来:“既然诸位都有雅兴,那么我们一起干了这杯!”
阮栖风眼神却是落在了林非鱼的酒杯上,神色带了几分思索。
众人喝下后,又攀谈了几句其他的。
薄姝是明显的越来越高兴,或许是喝了些酒,往日里的清冷竟然褪了个大半,甚至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你们以后都想干什么?我先说!”
众人凝神听了,听得薄姝吃吃笑起来:
“我想做商人,带着匹骆驼四处行走,去看看边塞和西域到底是什么样的。”
林非鱼打趣:“薄姝,你可是大小姐,薄大人会同意吗?”
薄姝撇了撇嘴:“管他同不同意!我想!”
林非鱼扶额而笑,她万万没想到薄姝喝酒前后竟然判若两人,想来往日里她的清冷拒人千里之外也是真真假假。
周恨薇:“我想走遍四海,写一部游记。”
此言一出,私下俱静。
“游记?像徐霞客那样的?”
周恨薇点头:“是啊,五彩丹霞,峰峦如聚,我想亲眼看看。”
裴昭瞥了一眼阮栖风,笑道:“我想找个山修行,免得天天听家里老头子唠叨。”
阮栖风眼神定定看着面前篝火,扬唇而笑:“我的话,想要修一座庙吧。”
又来了,又是修庙。
林非鱼觉得颇为奇怪,为什么他那么想要修庙?不如借此机会好好一问。
她正想开口,却闻薄姝红着脸开口:
“为什么啊?阮道长。”
听得那声有些轻软的阮道长,林非鱼只觉眉头一跳,一股酸涩蔓延在心头。
阮栖风失笑:“自然是想得些香火,好庇佑后代,以后也算有个安身之处。”
……
林非鱼更加不快,平日里问他都是装傻充愣,如今又算什么,薄姝一问,便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
而且,他有后代吗?就庇护后代!
薄姝颇为惊讶:“道长已经在想着荫蔽后代了?境界果然不同。”
裴昭不咸不淡道:“恐怕,道长也想是给自己找块风水宝地吧。”
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却是让林非鱼悚然一惊。
寻常哪里需要寻什么风水宝地,那都是给自己找坟的时候,才要考虑的吧?
阮栖风颔首:“裴公子当真是明察秋毫。”
阮栖风也是好脾气,竟然还应承下来。
林非鱼顿时心里气急,看阮栖风只觉得哪哪都不合心意,见者现在场子也热了,干脆直接站起身来:
“裴公子,方才我看那木箱子里的酒似乎还有几坛,我和你去拿了我们一起喝完吧。”
裴昭一怔,随后绽开笑容,站起身来:“好,走吧。”
身旁阮栖风的笑意仍然,薄姝似乎还有说不完的问题,他便也一一耐心回答,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起身。
林非鱼咬牙,心道很好,随后步子走出了凌云之气,和裴昭一起走向不远处放着木箱所在。
裴昭:“难得林小姐主动找我。”
林非鱼几乎翻了个白眼:“怎么,不开心?”
裴昭笑:“怎会不开心,昭今日请诸位,其实想见的只有一人罢了。”
林非鱼觉得有些想吐,他哪里是那么深情的性子,恐怕满脑子想的不过是怎么把她敲骨吸髓吧。
她懒得周旋,直接道:“你那喜丹,会不会影响身体,为何我吞下后感觉似乎体内有些不适?”
裴昭一怔,随后沉思起来:“……不适?”他目光将她上下打量。
“那你没事吧?”
林非鱼:“你喜丹都喂过了,如今再和我说这些不觉得假吗?”
裴昭无奈:“……那,请林小姐告诉我,你有没有不适,好了吗?”
林非鱼轻哼一声:“当然有事啊,我巴不得你给我解药呢。裴昭,你看我孤苦伶仃一个林家独女,哪来的本事和你扳手腕,你又何必喂我吃喜丹呢对不对,能不能把解药给我?”
裴昭噗嗤一声:“林小姐,收收你的尾巴,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林非鱼:……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原本出发前,她想的倒是无比严肃的场景,届时裴昭必定如那日玲珑阁里那般喜怒无形,可真的问了后,即便刻意想认真质问,倒也问不出来了。
林非鱼:“你为什么老想娶我?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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