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何宥光松开了佟辰，双手抱住玄角马的头，装作检查症状，对它轻声低语了什么。
佟辰没有学过兽语，但她知道，何宥光是在“说服”它。
说完后，何宥光放下玄角马，拍了拍手，故意展示给关尹子看似的：“好了，检查完毕，注射的没问题，一会儿估计就有症状了。”
关尹子冷眼旁观，似信非信，但很明显他暂时没从何宥光的行为当中发现什么不对劲。
玄角马眼睛微微睁开，它看着佟辰，竟然让佟辰能够从它的眼睛中看出一种类似感谢的含义。
它轻声叫了一下，声音微弱到关尹子都没有注意到。
“谢谢，”何宥光对佟辰说道，“它说。”
佟辰心中一动。
接着，玄角马突然浑身抽搐起来，从头到脚都像触电了一般，无法控制。
佟辰知道这并非这种疾病的症状，因此没有动。而关尹子则一个箭步跑了过来，立刻查看。
“这么快就发病了！”关尹子看着玄角马痛苦的样子，竟然露出了些欣慰的笑。
即使玄角马是假装的，佟辰看了也觉得心痛，因为她不知道真正的症状什么时候会到来。
关尹子让佟辰传信给王母，说要取材的对象生了病，恐难以取到完美的材料。
传信后不久，王母竟然亲自显出投影来到了他们所在的星云殿。
见到王母一身素衣，恐怕是正在歇息时被吵醒的。
“什么叫做生了病？”王母满脸倦容，有些不满地看着他们三人。
关尹子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佟辰。
佟辰只得向她介绍道：“在术前观察阶段，发现玄角马可能得了某种严重疾病，取的材料也大概会受影响。”
说完，她让王母的投影查看抽搐得厉害的玄角马。
而此时，不知是不是演得太累了，玄角马已经很难保持高频率的抽搐。不过看到佟辰介绍自己，它还是努力地抽抽起来。
王母的投影绕着玄角马看了一圈，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而是对佟辰道：“这是什么疾病？你在仙界期间是否可曾见过？”
佟辰实话实说道：“见过，大概是一种烈性传染病，所以取的材料也……”
“传染病？传染给谁？”
“其他灵兽。”佟辰答道。
只听关尹子在一旁啧舌了一下，不知她是哪里答错了。
只见王母依旧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有多加思考，就说：“那没有大碍，还是砍头取材。”
“为什么？”佟辰大惊，一旁的玄角马似乎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惊得忘记了表演癫痫。
王母道：“因为这取的材料和灵兽没关系，是要给仙官用的。快些取材，我派人来取，一早就要用。”
说完，投影消失，估计她又接着歇息了。
佟辰听了，无言以对。
而何宥光则很是奇怪：“什么叫给仙官用？”
他问佟辰，佟辰不知，问关尹子，关尹子不回答。
许久，关尹子才叹了口气，道：“这是仙界的顶级机密，我也是猜测而已。但你们自己睁开眼看看，仙界各种具有灵兽特征的仙官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确实，自从佟辰来到仙界，发现了许多具有各种灵兽异形的仙官，就比如她最熟悉的陆吾。
这是为什么呢？
佟辰看了眼玄角马的角，又想到了王母刚才的一番话，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仙界在利用灵兽的器官改造仙官？
这就是王母的振兴仙界计划？
如果真的是这样，佟辰觉得和买卖器官的并无二异。
佟辰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到关尹子也在看着自己，她问道：“那为什么你不是呢？”
关尹子轻轻一笑：“我并不支持这个东西，我早就说了，我希望一切都道法自然，回归最原始的样子。”
“那如果最原始的样子，会导致香火衰败，仙界难以维持呢？”佟辰问道。
关尹子收起笑容，道：“那也是难以避免的，无所谓。”
“仙界没了香火，神仙没了法力，彻底消失，你也无所谓？”
关尹子说道：“没了香火，也是从底层开始崩塌瓦解，等到我们这一层不知道几百年之后了，现在想它做什么。”
“意思是，底层的仙官就是卑贱的，活该成为最先牺牲的？”
关尹子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哪里都是丛林法则，要么牺牲底层仙官，要么牺牲灵兽，没法选择的。”
佟辰立刻觉得她现在在做的不是拯救苍生，而是选择苍生的哪部分去送死。
就在说话间，王母派出的下属已经过来收玄角马的角了。
佟辰只得再次恳求：“你们只要角，对不对？头是不需要的？”
那些人道：“这角没了头不就死了？”
佟辰忙说道：“不会，我可以配置保存液，让它能够继续存活。”
就这么说了几个来回，他们总算同意只取角了，如果不行，再砍头。
佟辰趴下身，让何宥光和她一起固定好玄角马。
玄角马浑身滚烫，已经没有力气再假装发抖，而它蔫了的模样对于佟辰来说更加危险。
因为，这和当初何宥光被感染后的样子一模一样。意味着，可能玄角马真的被感染了。
佟辰抚摸着玄角马的头，道：“我会给你麻醉的，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她已经将麻醉针推入了它的体内。
玄角马本来惊恐不安的双眼渐渐闭合，身体也瘫软了下来。
佟辰接着在见的根部扎上止血带，阻断血流，然后小心地消毒着角的各个部分。
“需要这么慢吗？”那些等着收角的已经不耐烦了。
何宥光没好气地回怼：“出问题了你负责啊？”
佟辰没有参与争执之中，她拿出消毒后的骨锯，平稳地在角的根部来回拉动。
没有几下，那角已经被砍下了。
想来也是，这么小的灵兽，角还不是很坚硬。
佟辰让何宥光接过角，自己则小心地在伤口处撒上止血的药物，确定不再出血后用纱布包扎。
“这个怎么处理？”何宥光问佟辰，用下巴示意了自己手中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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