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元不得不使用一些非物理手段了。
此刻她坐在朋友家的胡桃椅上,神情凝重,表情严肃。
朋友家到处贴满各种黄符,厅堂上摆着各种神明护法,焚香不断,闻着就让人很安心。
而这个屋子的主人,是个不修边幅的黄毛丫头,穿着卡通人物的睡衣,脚踩着网上卖九块九一双的厚底踩屎感拖鞋,鸡窝头一看就刚被人叫醒。
听完姜白元滔滔不绝的话,她憋着打了个哈欠,悠悠说:”你是说,那天晚上看到有人结婚,然后回家就发生了怪事,怀疑被脏东西跟了?”
“不是人结婚。”姜白元拍了一下桌子,警告她认真听,“不是人,是那个,鬼。”
“哦哦。”
金禾想了一下,提出疑问:”但是那结婚的鬼不是你认识的么,你那个案件的死者,她没道理跟着你啊。”
“不是她。”姜白元简直要气死了,凑近她,低声:“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懂了懂了!”金禾手忙脚乱找水壶给她倒水降降火,“不生气,那个谁嘛,鬼新郎对吧,那天之后你觉得他一直跟着你,然后还一直睡不好,对不对?”
姜白元猛地灌完一杯水 ,‘啪’的一声拍扁在桌上,低声:”有想到解决的办法吧?”
“还是有问题。”金禾坐直抱着手臂,道:“你怎么确定跟着你的就是那鬼,你真的看到了?”
说到这,姜白元想起那晚的家门口。
她原本确定了站在门前的就是一个人影,甚至看过来的时候眼睛里还闪着红光,怎么看都不是人。
谁知道声控灯亮起后,她才看清其实就是小黑猫爬上了她家门口挂着的平安福,那红色的眼睛是黑猫的眼瞳,看到有人来后吓得掉下来,然后一溜烟跑了。
留下姜白元一脸茫然在风中凌乱。
其实仔细想想,除了婆婆说的有人跟着她那句话,好像她确实没有真的看到过。
见姜白元说不出个所以然,金禾提议:“这样,你先确定吧,有根才能治是不是?说不定是那婆婆给你的心理作用。”
结果当天晚上就应验了。
姜白元原本在房间看酒店的监控视频,此时十二点多,本来她都打算看完就去休息了,门口确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咚——”
不急不慢的敲击声,在敲了第一次后又敲第二次:
“咚咚咚咚——”
姜白元疑惑去看猫眼,一个人都没有,等她又想回去看监控,声音又响起了,明明门外没人,却一直敲个不停。
她立马跳回床上把被子盖过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声音隔绝在外面。
直到又一声猫叫,一切才恢复平静。
当姜白元顶着双眼发青肿胀的样子再次来找金禾,她信了。
举行了一系列烧香算卦问佛的仪式,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前世孽缘。”
“怎么说?”姜白元神经衰弱,连声音都哑了。
金禾摇着铃铛,故作高深道:“我勘测天机,前世你负人家在先,爱而不得因此生恨,怨气太大不肯下地府,这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不知道为什么,姜白元总感觉这套说辞很耳熟。
“能救吧金大师?只要他靠近不了我就行了。”
“没那么严重。”金禾摆摆手,说:“要到他的画像,再剪一把他的头发,俩人一起来这,让他发誓一定离开你就好了。”
“可是……”姜白元,“我该怎么让他自愿呢?”
……
空气一瞬间滞停住了。
姜白元只一眼就捕捉到金禾的微表情,“你在糊弄我!”
“没有!”金禾立马失声否认,不敢看姜白元,但还是硬气说:“反正肯定是这样的,我这里这么多正神,他只要敢发誓,就不可能还敢待在你身边!”
“金小禾同学。”姜白元知道她是指望不上了,“我记得你之前是唯物主义吧。”
“......我们不管这个。”
……
姜白元没多再为难她,她知道金禾母亲去世后,她不得已才接起衣钵的,很多事情她都要从头学,就算说的不准,她也很努力了。
起码该有的仪式都没少。
好在她母亲留下过不少驱邪的符,她被金禾塞了一大袋后就离开了。
出来许骆正好发消息过来,说搜查令下来了,明天就可以带人去。
金禾家附近有个很老的寺庙,据说以前是皇家御用的大寺庙,后来搬迁了就留下这么小的地址,年代更迭,变成现在的样子。
姜白元此刻就站在寺庙门前,红漆门掉了好多,斑驳不堪,墙角一块野草从生,看起来很凄凉。
她走进去,点了香跪着了好久,直到一只带着老茧沧桑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姜白元抬头看去,是个老僧。
他眼尾的皱纹很多,笑的时候眼睛几乎都被老化垂吊的眼皮盖住,像活了几百年快要成仙的使者老道。
声音像砂纸一般粗糙,“施主,夜很深了,香火点不着,就算跪多久,佛祖也听不到啊——”
姜白元闻言看去,果然是灭的,香头只有点焦黑,无烟。
她也没伤心,站起来拍了一下裤子上的灰,给老僧鞠了个躬,才问:“师父,我记得之前有人说过,庙里曾跟佛祖许愿成功的信纸,沾了香开了光,有辟邪好运的功效?”
“是这个说法。”老僧笑笑,“庙里啊,把它们都安放在后院的大鼎里,没多少人记得了。”
“我可以去看看么?”
在老僧的应允下,姜白元跟着去了后院。
虽然前门的杂草很多,但后院确是一点灰尘都没有的,地砖被洒扫得光滑透亮,月光洒在上面,微波粼粼的。
好似一条细腻的河面。
铜色的大鼎就被方向古榕底下 里面装满了无数的纸。
她在无数纸张里面拿到一张薄如蝉翼、甚至感觉一捏就碎的纸,老僧说了如果她有需要,可以带回家。
小心翼翼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有一段用毛笔写的话,不知过了几个岁月,模糊到快要消散了,勉强能分辨:
川前不渡白鬼人,寺前空求泪无痕。
。
早上姜白元去上班,桌面的玻璃杯里有半杯的烧灰。
去搜查完新郎在郊外的住居,证实了酒店不是第一现场,他们发现这个月新郎家的用电量比平时超出了一百多倍,惊人的数据很难让人不起疑心,却一时找不出用电的设备是什么。
刑事技术员在卧室勘测出大量血液和打斗痕迹。
房子里也有不少万若被打的录像和工具,怀疑新郎有暴力倾向,很有可能当时在这里杀了万若,而后又藏尸在这里
除此,他们还发现了一套一字肩的婚纱,证实了店员小姐姐的说法,万若当初买的一件一字肩的婚纱,而半袖是新郎一个月前买的
姜白元推测,万若死后,婚期也快到了,为了不被人发现,找人来扮演,却发现万若的尺寸假新娘穿不上,才重新买了一件。
再次证实了那晚监控里的新娘不是万若。
至于是谁,暂时还没有目标。
但从店员口得到一个关键信息,这件半袖婚纱适合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宽肩,属于高挑骨感,气场强的类型。偏偏万若跟这种类型相反。
局里的技术骨干推测用电异常很有可能是冰箱或者是冰柜之类的东西,虽然没在房子里找到,但这给了许骆一些灵感。
她在解剖室三天不断推演尸体在各种低温下的变化情况,得到结论,“我回去对比了一下正常溺亡的器官,结合当时尸检拍的照片,器官有被冷藏的可能性,很不明显,加上之前先入为主觉得是溺亡,就没细看这方面。”许骆说到这里有些懊恼。
“而且人为干扰了尸体的解冻效果,精准把握了解冻的时间才能让解冻的皮肤和细胞变化不大。我推测了好多遍尸体冷冻程度和解冻的温度时间把控,得到个大概数据,死者很有可能一个月前就死了。”
也就是说,万若一个月前就死了,凶手极其恶劣地想试图改变死亡时间误导大家。
如果不是新郎,那还会是谁?
姜白元感觉自己还是有些低烧,骨头都在发软,在考虑要不要请半天假去看医生。
想了想又觉得对不起万若。
撑着回家晃进电梯的时候,里面有两个男人,姜白元没太注意,其中一个戴口罩的男人站在电梯的按钮前,有些挡住了,姜白元不好伸手过去按,就跟男人说:“麻烦按一下九楼,谢谢。”
男人抬手按下,电梯门缓缓合上。另一个男人带着黑色兜帽站在角落里,姜白元只能退到另一边的角落靠着墙壁站。
不知道为什么,姜白元觉得进电梯以后,温度莫名降了不少,明明穿着厚外套的她,感觉舌头都有点冻僵了。
本来想动一动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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