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江昭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脸上表情都没有了,整个人都懵懵的,跟掉崖那次特别像。
商濯亭也是这时候发现不对的。
不是没预料到江昭接江昭不了,不然他也不可能想出把人诓出来这种办法。
但和预想里差别太大,而且不是所有预料其中的任何一种。
他第一反应自然是稳住人,起码不让人跑掉,情绪上有过大波动,其余都可以放后再说。
商濯亭敛住笑,其实表情也有点收不住的惊愕,全靠这么多年经过的大风大浪才没让自己失态。
“这么吓人?”接着凑到江昭耳边,就跟平时说小话时候一样,“我这是表白失败?”
又揽住人,带人往回走,“能不能问问原因?”
“不能的话,我下回再问。”
这才是平时的商濯亭。
江昭瞬间落到实地,飘着的魂儿归位了一点。立即炸毛:“你、你没事这么吓人干什么?”
“这种话是可以乱说的?”
表白是能随便逮着个人乱表的?
江昭虽然没说最后一句,但表情已经出卖一切。
要不是这是商濯亭长这么大第一次表白,还表白失败,估计商濯亭还挺有心情围绕这个话题逗一逗江昭。
回到住处,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提这一段。
商濯亭十分冷静,催促江昭去洗澡:“明天要上班,洗过澡再玩。第一天,小心困。”
江昭不耐烦,说:“知道啦,知道啦。”找到衣服就往次卧卫生间走。
商濯亭则是回到主卧,侧耳听隔壁的水声由小变大,再由大变小,最后停歇,这才自己去冲了一把。
冷水澡。
别说,冷水淋到头上确实有助于思考。
他惯常自信,江昭喜欢他这一点他察觉得出来,不会感觉错。
江昭不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不善于伪装。
他也不可能感觉错。
那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家境悬殊?
爱好不同?
人生观念不一致?
不对,都不对,除了身家背景可能占一点,其余都不是问题。
他们拥有一致的爱好,不然也不会玩到一起。
他没有故意迎合江昭,江昭如若不喜欢也做不到硬撑着迎合他。
至于人生观念,商濯亭推导到这里,都推导笑了。
他若不是被江昭吸引,被江昭的生活吸引,怎么会想到表白?!
所以到底怕些什么?
只有害怕才想跑,跑不掉才会懵。
商濯亭灵光一闪,思路又转到江昭惧怕这一点上。
他承认他有时候会习惯性强势,板下脸是会有些吓人,也借此威吓过江昭几次。但那是玩笑,江昭明显接受良好。
最近几回连板脸都不太好用,男生明显胆子大起来,什么都敢调侃。
所以,江昭在怕些什么?
怕身价差距太大,走不到以后?
怕他居于强势一方,可以轻易变心,而自己无法脱身?
还是怕两家家庭无法融合,他们以后面临的困难重重?
或许都占一点,但商濯亭又觉得都不是主因。
如果弄懂这个点,他相信他和江昭之间不会再有什么阻碍。
然而怎么弄懂?
是个问题。
但不大。
人就在隔壁,其他什么办法都比不上直接问。
商濯亭茅塞顿开,冷水澡也不冲了,取过毛巾简单擦了擦,套上内裤和居家长裤,光着上身就去了次卧。
江昭这边,洗了澡以后情绪是得到缓解,但要说他有什么头绪,那是完全没有的。
除了震惊,就是害怕。
他缩在床上,被子裹在身上死紧,好像半夜三更有鬼要来吃小孩。
商濯亭一声不吭过来,他简直如蒙大赦,问都问没,就把被子分给商濯亭一半。整个人直接滚到商濯亭怀里。
别说,这招对商濯亭简直是绝杀,什么表白失败,什么面子里子都可以丢一边。抱着人温存了好一会儿,脑子才重新正常工作。
这时候和江昭根本没必要绕弯子,绕得越多,恐怕江昭自己更混乱。
他亲了亲江昭头顶,从怀里把人脸捧着抬起来看他。
“怕什么?”
“或者,现在在想什么?”
“能不能跟我说说?”
江昭若是真能解释得清楚,或许他今晚都不会表现得这么糟糕,因而表达的也十分梦幻。
“就是怕,像……像在做一场噩梦。”
“你做过吧?就是原本高高兴兴地在路上走,结果天色越来越黑,身边也没有人,只有你一个,你开始跑,越跑越急,心跳越来越快,结果瞬间,前面没有路了,你掉下去了……”
“没人来救你。”
“就是这种怕,这种想法。”
商濯亭把人抱得更紧,猜测缘由:“是不是上次掉崖吓着了?”
江昭蹭蹭他,老实道:“不是。”
商濯亭:“那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有时候身体缺乏一些微量元素,也会做类似的梦。
这个猜测离谱的有点好笑,江昭噗嗤一声笑起来,摇头:“我还挺健康的。”
手快,捞一把商濯亭块垒分明的腹肌,“虽然没你这么好。”
“再说,如果真是身体的原因,肯定会长期做这种噩梦吧。”
“我又没有。”
商濯亭说:“你做梦又不一定自己知道。”
江昭吐槽他:“你怎么和我妈一样,把我当傻子?”
还做梦他不一定知道,怎么不说他不知道睡觉呢。
这会儿两个人情绪倒是都放松下来。
商濯亭也笑:“你要是知道,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江昭就说:“那你怎么不说是你太吓人。”
又联想到商濯亭给钱的爽快劲儿,醍醐灌顶,“你以前做生意,该不会也是拿钱砸人吧?”
“不同意就加钱,五百万不行,就加到一千万,一千万还不行,就加到一个亿!”
商濯亭幽幽:“没那么大方。”
笑的江昭要死。
但笑闹之后,他和商濯亭之间总得有个解决。
窗户纸没捅破,两个人就像商濯亭说的那样,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
商濯亭抱江昭,和江昭一同睡觉,都可以解释成关系好,江昭习惯、不介意和人肢体接触。
现在窗户纸捅破,商濯亭抱的什么心思,江昭哪里还能装不知道,而且就算自欺欺人,也骗不过去自己。
商濯亭神色恢复正经,笑也还是笑着,温情脉脉的,就是有点苦。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
“我条件不差吧?”
“如果是因为担心以后,我们可以走下去试试。”
“我……家里情况是有些复杂,但我管得好自己。我把自己管得好好的,管了这么多年,没道理以后管不好。”
“我是有点钱,但也只是钱而已,都可以给你。”
“其他的,你有的都是我没有的,我就不自取其辱了。”
他又亲亲江昭,这次亲的是额头。
“至于害怕,恐惧这类的情绪,人对自己未知的未来总是会担心害怕的,是人之常情。”
“我们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面对,那不就是因噎废食?”
商濯亭哄人是真有一套,江昭戏称自己“就跟做梦一样”。
“我何德何能啊,能让一个大老板对自己这么表白?”
“真的是在做梦吧?!”
然而只要是梦就会醒,不管是噩梦还是美梦。
谁也不能一辈子活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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