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木墩和木方走得有惊无险,江昭晃晃悠悠,居然安全着陆。
惊魂的是攀岩。
也是商濯亭唯一撂脸后悔的地方。
江昭体力不支,硬撑。
攀岩需要很强的核心力量,手脚配合并用,人整个身体向上攀爬。
光靠手臂把自己吊上去就是——
几乎眨眼时间,甚至可能都没眨,江昭因为脱力,一只手没抓稳,当着商濯亭面眼睁睁瞬间自由落体。
什么叫心脏跳出来,这才是。
商濯亭想都没想,松手跟着一起坠下。
好在身上的安全绳不长,坠了两米不到,就将人拽住。
商濯亭一脚踏住岩壁,稳住自己,顾不得其他,先去看江昭。
江昭还没反应过来,但肯定吓着了,脸上表情都没有了,懵懵的,跟拎在塑料袋里挂门把手上的猫似的,任由安全绳吊着,一动不动。
看到商濯亭跟着跳下来才有点反应,一双眼一错不错跟着商濯亭移动,发现商濯亭挨到他边上才有点点后怕的神情。
商濯亭也惊魂甫定,绷着脸,声音却是柔得能滴水:“还能动吗?”
江昭点点头。
商濯亭看了眼半山腰,防护人员已经在等着了,但也得自己上去才行。
他抚一抚江昭后背:“能动的话,我们上到那个半山腰。”
他这会儿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就是后悔。
不应该由着江昭逞能,非要来玩这个栈桥。
在床上躺着不比现在舒服?
脑子里思绪纷呈,表面上倒还是稳。
江昭爬一步他跟着爬一步,手基本全程扶在江昭后腰上,时不时托他一把。
上面的防护人员都看呆了。
小道只有一小节路,只是供脱力的游人稍稍歇脚的地方。
防护人员把他们带到返程的栈道入口后,还需要继续去引导其他游客。
只剩他们两个人。
江昭这会儿也不逞能了,确实后怕的可以,靠着商濯亭动都不动,匀了好几口气才有个笑脸。
可惜撞上商濯亭的臭脸。
他想都没想,先哄人:“哎呀没注意嘛,哪知道这么容易摔。”
“吓到了?”
“还挺有意思的,蹦极是不是就是这个感觉?”
发现商濯亭依旧耷着眼皮看他,又说,“好啦好啦,我又不是故意的,手滑么。”
商濯亭还是沉默,捞起江昭的一只手捂上自己心脏。
他跟着跳下去的时候心跳都没有这时跳得快。
江昭就怔怔看商濯亭,他心跳更快,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因为商濯亭这个动作。
后面陆续传来动静,有人来。
江昭忙不迭收回手,语调更软两分:“怪我,怪我逞能好吧。”
其实还有点不服气,“我哪知道走这么一截路这么消耗体力呀。”
“下次不敢了,好不好?”
商濯亭拿他根本没办法。
突然张开手:“抱一下?”
江昭这会儿就想他有个笑脸,当即抱一下,脑袋还蹭了蹭商濯亭胸口。
不过后面人过来,两个人就分开了。
商濯亭顺手牵上江昭,让江昭走前面。
“还能走吗?”
“不能走我们去坐缆车。”
路就一条,不走这边返程,就得返回继续攀岩上到最顶层。
江昭摇摇头,瞄瞄同来时一样的平板桥,伸出大拇指,指指自己:“现在的这个,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好吧。”
真就是不带怕的。
重新挂上安全绳索,商濯亭护着江昭往回走。
果然一回生二回熟,返程的木板桥还没那么多花头,纯粹一条条木板,江昭走得挺稳。
他也怕再横生枝节,一路无话。
回到起点,脱掉安全设备,江昭真正松口气。
拉着商濯亭叽叽喳喳:“原来失重掉下去是那样的。”
“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
“我都没反应过来。”
能反应过来神经是有多粗。
江昭回味掉下去的滋味:“回去得跟檀檀说一说,下次拐他过来玩。”
商濯亭想都没想,蹦出两个字:“不许。”
江昭:“?”
掉下去一次就算了,还想有下次。
这家游乐园现在就得进他黑名单。
江昭默默好笑,没想到商濯亭受到的惊吓程度比他还深。
不过继而一想,当时是他掉下来,商濯亭很稳,但坠落到底的时候两人几乎差不多时间,也就是说他掉下来的时候,商濯亭当即跟着跳了下来。
这份关怀和担心,江昭后知后觉才琢磨出来,看商濯亭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商濯亭半晌没听到他回话,撩起眼皮看他:“别想那些花样……”
结果发现身边的人耳朵尖都是红的,想偷眼瞧他又不敢。
虽然不知道他又想到哪里去了,商濯亭舔舔牙尖,默不作声地搂住了江昭肩膀。
有了这出惊魂,后面所有行程自然作废。
江昭一开始还挺不乐意,他瞅上的项目还有滑翔机没体验。
商濯亭压根不搭理他,说那个没什么好玩的。
“景区里的机子每次都是一人一架,轮流上去,飞也不会飞多长时间,前后十分钟就要下来。”
“下次带你去玩另外的,随便你飞。”
沉思片刻,感觉说服的筹码不够,又拿出一样,“跳伞想玩么?比你自由落体更刺激,万米高空往下跳。”
江昭怀疑他不是在哄自己玩,而是在恐吓自己。
磨磨牙,还是没忍住,作势揪商濯亭的脸。
“你是不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
“我就掉下去一次,你让我去跳伞?”
“要不要顺便再蹦个极,我这辈子就可以完全死心,再也不碰这些项目了?”
“你也不用提心吊胆害怕了是吧?!”
商濯亭笑得胸腔都在颤。
摁住江昭手,认真几分:“确实,是不想你玩这些。”
“不过要是实在想玩,也有其他方式。”
江昭没好气瞅他:“宝宝牌的过山车?”
严格来说,应该叫过坡车,很小的几节车厢,铁艺轨道做出高低起伏的坡度,只给一点加速度和失重的体验,确实很适合小宝宝。
商濯亭说:“不是。”
当然,他要是想玩,商濯亭让人给他现做一个都行。
江昭被勾起好奇心,追问:“那是什么?”
商濯亭说的是双人跳伞。
“我们俩绑在一起,我从后面抱着你跳。”
“到高度以后帮你打开降落伞,我们一起降落到地面上。”
煞有介事,“出问题了,我陪着你。”
“你不用怕,我也不用担心。”
江昭:……
说的更可怕了,好像在说要死一起死。
他甩开商濯亭手,面红耳赤地快走,嘴里嘟囔:“我才不要和你殉情。”
商濯亭总算彻底从后怕当中缓解过来,眼角眉梢都是愉悦。
玩不了刺激的项目,一些平和的游艺项目,像卡丁车、□□打靶还是可以玩的。
这一天玩的是真正够本。
晚上回到酒店,江昭连澡都不想洗,大字往床上一趴。
头埋在枕头咕咕唧唧:“不来了不来了,我明天哪里都不想去了。”
不想去就不想去吧。
江昭平时也不是多爱锻炼的人,几天下来能玩的也都玩到,是该休息了。
商濯亭自己先去洗澡,换上家居服,过来喊江昭:
“起来,去洗澡,洗澡解乏。”
江昭不想动:“有其他房间,你睡自己的,让我邋遢一点吧,不洗了。”
继续埋头。
玩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后遗症初显,他感觉自己腿、自己脚、自己胳膊都不是自己的。
别说洗澡,手指头都不想动。
商濯亭鼻腔里哼声:“不洗?”
江昭:“嗯~”
商濯亭:“那我帮你洗?”
江昭:……
火速爬起来去洗澡。
进卫生间还回头埋怨:“大哥,你不要这么体贴吧?留给你!老!婆!去!”
商濯亭笑骂:“臭小子。”
不过洗澡确实解乏。
江昭洗完出来,已经不像刚回来时候只想趴着不动了。
身体被水流冲刷的舒展开一样,骨头缝里都是慵懒。
商濯亭站在门口拿东西,拿完回来,抬头。
眼前,江昭头发一缕一缕,结在一起,水珠湿漉漉地从发丝滚落,沿着白皙的脖颈,一路没进棉质的睡袍。脖子细的好像一扭就断。
商濯亭撇开眼睛,快步进卫生间拿出大毛巾和电吹风。
毛巾盖上江昭脑袋。
“怎么不吹干就出来。”
江昭甩甩头:“等一下再吹嘛,反正晚上都不出去,急什么。”
实则就是犯懒。
商濯亭没好气:“下次给你买个宠物烘毛的箱子,洗完塞进去,烘干再出来。”
江昭嬉皮笑脸:“你买,你买我就敢进。”
那个箱子是挺有意思。
小区那边有个宠物美容店,烘干箱就放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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