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哥谭的早晨来得不声不响。
卡伦站在诊所门口,钥匙插在锁孔里,还没拧。门把手上夹着一张传单,彩色印刷,上面写着“林肯·马奇——为哥谭的未来投票”。传单的边角被露水打湿了,墨迹洇开,马奇的笑容糊成了一团。
卡伦把传单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钥匙拧了半圈,门开了。
诊所里和他走的时候一样。窗台上那排小东西还在,诊台上的茶杯还在,那杯凉透了的茶还在。他站在诊台前面,把那杯茶倒了,杯子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开始烧水。
下次谁再让他连烧个水的时间都没有,他就杀了谁。
呵,猫头鹰,说的就是你们。(邪恶微笑)
水烧开了,泡了两杯茶。
一杯放在诊台上,一杯放在候诊区的小茶几上——杰森常坐的那个位置,脚搭着的那块地方。卡伦端着茶杯靠在诊台上,喝了一口。
不好,有点烫。
他把杯子放下了。
———
2
第一波新闻是早上七点出的。
哥谭公报的头条:“林肯·马奇涉嫌猫头鹰法庭,昨夜于韦恩酒店被捕。”配图是马奇被警察押上警车的照片,脸上那道血痕被闪光灯照得发白。
卡伦站在诊台后面,看着电视里的滚动新闻。主持人语速很快,一个一个地念那十一个人的名字。市长,市议员,警察局副局长,韦恩企业的两个前董事。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涉嫌谋杀”“涉嫌绑架”“涉嫌恐怖活动”。
卡伦把电视关了。
诊所的第一位病人是那个修鞋的老头。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比平时兴奋得多。
“医生,你看了新闻吗?那个马奇!被抓了!”
卡伦把血压计拿出来。“看了。”
“我早就说那个人不对劲!”老头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干瘦的手臂。“太完美了。在哥谭搞政治查不到黑料,本身就是最大的黑料。我跟你说的,你记得吗?”
“记得。”
“我就说嘛!”老头拍了一下膝盖。“猫头鹰法庭!那些戴面具的!我一直觉得哥谭底下有什么东西,果然有!”
卡伦把血压计的袖带缠上他的手臂。“别激动。血压会高。”
老头不说话了。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像在打拍子。
卡伦把血压计收起来。“正常,药记得吃。”
老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医生,那个马奇,会不会判死刑?”
死刑?那个在哥谭形同虚设的死刑吗?
卡伦想了想。“不知道。”
看复仇者们给不给力吧,反正消息已经告诉他们了。
老头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卡伦站在窗台前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反着很亮的光。他转过身,开始整理诊台。
———
3
杰森是下午来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卡伦正在给一个被猫抓伤的小孩缝针。小孩哭得撕心裂肺,他妈她在旁边哄,越哄哭得越大声。
卡伦的表情已经有点死了。
好好笑,不确定,再看看。
杰森走到候诊区坐下,就着卡伦的表演,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卡伦缝完针,把小孩和他妈送走,洗了手,靠在诊台上。
“你怎么来了?”
“路过。”杰森没看他,盯着天花板。
“你那杯茶是早上泡的。”
“知道。”
“凉了。”
“知道。”
算了,人和复读机是不能沟通的。
杰森把那杯凉茶喝完了,放下杯子,站起来。
他走到诊台前面,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卷绷带,塞进口袋。又翻了翻,拿出一瓶碘伏,塞进口袋。又翻了翻,拿出一盒缝合针,看了看,放回去了。
卡伦靠在诊台上,看着他翻。像在自己家一样,连招呼都不打。
哦,真可爱。
卡伦撑着脸,满脸笑意地看着杰森翻来翻去,像看着自家在故意引起注意的小浣熊。
“你拿我东西好歹说一声。”卡伦拖长的声音,假装抱怨。
“说了一声。”杰森头都没抬,又翻出一卷医用胶带,塞进口袋。
卡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杰森把那几样东西揣进兜里,拉上抽屉,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又转回来。从另一个抽屉里拿了一包棉签。
然后走了。
卡伦站在诊台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挺欢迎杰森把这里当家的,不过且不提根本不缺医疗用品的杰森为什么要来他这里翻来翻去,他真的需要医疗物品的话,跟他说一声,难道他不会打包好自己给他送过去吗?
———
4
法外者的据点不是仓库,他们有隐形飞船,现在正停在哥谭港口附近的半空中,普通人看不见。
飞船内部不算大,但生活区、训练室、武器库一应俱全,还有比扎罗专门要的一个角落,堆满了儿童绘本和毛绒玩具。
杰森从传送门进来的时候,阿尔忒弥斯正在训练室里对着沙袋练拳。比扎罗蹲在角落的绘本堆里,手里拿着一本《好饿的毛毛虫》,念得很认真,每个字都要在嘴里嚼一遍。
军火库——罗伊·哈珀——坐在沙发上擦箭,一条腿搭在茶几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他抬头看了杰森一眼。
“哟,回来了。”
杰森没接话。他把外套脱了,扔在椅背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水喝到一半,罗伊看见他腰带上别着的那几枚冰蓝色的符石。整整齐齐地别在战术腰带的卡槽里,像本来就是那个位置的一部分。
罗伊放下箭,坐直了一点。“那是什么?”
“符石。”
“哪来的?”
“拿的。”
“拿的?”罗伊的眉毛挑起来。“从哪儿拿的?”
“诊所。”
罗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阿尔忒弥斯从训练室走出来,毛巾搭在肩膀上。她看了一眼杰森腰带上的符石,又看了一眼罗伊的表情,走到桌边倒水。“又是那个诊所朋友给的?”
“拿的。”杰森重复。
罗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你上次拿的是绷带、碘伏、医用胶带,这次是符石。你那个朋友开的是诊所还是军火库?”
“诊所。”杰森说。他把水杯放下,靠在桌沿上。
阿尔忒弥斯喝了一口水,靠在另一边的桌沿上,双臂抱在胸前。“你每次去他那儿都拿东西?”
“嗯。”
“不用付钱?”
“嗯。”
“他让你拿?”
杰森没回答。
哦,那就是默认了。
比扎罗从绘本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杰森腰上的符石,又看了看杰森的脸。“杰森。朋友。送东西。比扎罗没有。”
“你不是有绘本吗?”罗伊说。
比扎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好饿的毛毛虫》,抱紧了。“这是。比扎罗自己。拿的。不是朋友。送的。”
阿尔忒弥斯把水杯放下,看着杰森,有点意味深长。“你这个朋友,对你挺好的。”
“嗯。”
罗伊把烟叼回嘴里,嘴角翘了一下,随口调侃。“他对你那么好,不会是喜欢你吧?”
杰森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短到阿尔忒弥斯差点没看见。
不会吧。(震惊)
“怎么不说话了?”罗伊问。
“没什么好说的。”
“你刚才停了一下。”
“没停。”
“把你煮熟了,只有嘴是硬的。”罗伊说。“比扎罗也看见了。”
比扎罗点头。“杰森停了。比扎罗看见。”
罗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着。他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语调:“或者说,你已经背着我们有爱人了?”
阿尔忒弥斯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没准军火库是有点推理天赋的。
比扎罗从绘本后面彻底探出头来了。
杰森把水杯拿起来,又放下了。“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没有。”
“红了。”阿尔忒弥斯说。“比扎罗也看见了。”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啊!!
“杰森脸红了。”比扎罗说。
杰森站起来。“我去巡逻。”
他拿起外套,往传送门走。罗伊在身后吹了一声口哨,可能他想小声吹,但整个房间都听见了。
杰森没回头,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走了。
飞船里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儿。
比扎罗看着那扇空荡荡的传送门。“杰森。跑了。”
“嗯。”罗伊把烟叼回嘴里。
“杰森。耳朵红了。”
“看出来了。”罗伊说。
阿尔忒弥斯把水杯放回桌上,拿起那枚杰森落下的符石——他从腰带上取下来展示的那枚,忘了拿回去。冰蓝色的石头在灯光底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她把它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很细的符文,是手工刻的,一看就耗时不短。
阿尔忒弥斯把符石放在桌上。“他说是‘拿的’。”
罗伊没说话。
阿尔忒弥斯把符石推到他面前。“谁会给‘朋友’一颗一颗地刻符石?”
罗伊把符石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符文在光底下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很淡。“会。”他说,又拿着那块石头成大字形栽倒在沙发上。“但不会给‘朋友’刻这么多,简直是生怕他在外面遭遇什么危险。”
阿尔忒弥斯没接话。她把符石从罗伊手里拿回来,放回桌上。
比扎罗从绘本后面探出头来。“杰森。在想朋友。”
“别说了。”阿尔忒弥斯说。
“比扎罗只是——”
“别说了。”
比扎罗闭嘴了。
———
5
杰森站在港口区的码头上。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冰冷带着腥味。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那几枚符石硌着他的手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他后悔了,他应该恶狠狠的怼回去。
杰森站在码头边缘,看着河面上的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在水波里晃。
他想起卡伦的脸。在安全屋里,被他按在墙上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骤缩,像被惊吓到的小动物。
那双眼睛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从那天晚上就开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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