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禅房内燃起了一盏烛灯。
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晏宁,慈恩眸光寂寂地说道:“若天亮前此灯不灭,便算是续命成功。若不幸熄灭,便是天意难违,你也莫要再为难于我。”
“我明白……”萧御低沉地应了一声,目光再度落在了晏宁的脸上。
看着他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慈恩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而后颓然转身,离开了禅房。
他走后,萧御便坐在床前,一边握着晏宁的手,一边盯着燃烧的烛灯。
当他遭遇埋伏中箭落马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晏宁的身影。
他答应过她要活着回到上京,可重伤昏迷后却被萧恒夺了身体。
魂灵离体后,他就坠入了一片虚无中,浑浑噩噩,了无生机。
若不是心底的那一丝执念,他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可晏宁却几乎为他丢了命。
他何其幸运,能得她如此真心。
只要她能活下来,二十载春秋又如何?他会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任者,再陪她去看江南烟雨、塞外秋霜。
当夜色越来越深,天际却突然炸响了一道惊雷,紧接着便是一阵狂暴的风雨。
纵使门窗紧闭,却还是有一股风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眼看烛火因风飘摇,他立刻松开晏宁的手,拿起一床薄被就堵住了漏风的门缝。
至此,摇晃的烛火渐渐归于平静,而他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到了下半夜,猛烈的风雨逐渐平息,只有檐下的雨水落在窗沿,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响声。
因为熬了太久,眼皮几乎要粘连在一起。所以他不断地掐着手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疲倦。
就这么一直熬到了破晓,当第一缕阳光划破夜色时,那一盏烛灯也终于烧到了尽头。
烛火熄灭后,沉睡中的晏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
望着那一双欢喜雀跃的眼眸,晏宁心口一滞,良久才回过神来。可一开口却哽住了喉。
“萧御……”
“我在!”伴随着一声温柔的回答,他激动地握住了她伸向自己的手。
“你回来了!”
原来血祭真的有用,她真的召回了萧御的魂灵。
“我回来了,是你救了我。”
“太好了……”
“你知不知道,为了救我,你差一点就死了。”
想起她倒在血泊中的场景,他的心头仍笼罩着一层阴云。
将他的紧张看在眼里,晏宁唇角一动,缓慢地挤出一抹笑容:“所以,我还活着,是吗?”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萧御喉头一紧,瞬间红了眼眶。
“还好你平安无事,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听着他几近哽咽的话,晏宁顿时心生动容:“你别这么说……”
“我……”就在他准备表明心迹时,慈恩却忽然推门而入。
瞥见燃尽的烛灯后,他眸光一动,心下当即了然。
“人醒了?”
“嗯。”萧御轻轻应了一声,抬眸时,眼底充满感激,“有劳了……”
听着他的道谢,慈恩却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
“既然醒了,那就赶紧走吧!”
见他如此不近人情,萧御眉心一皱,正要开口抗议时,晏宁却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当他转过头来时,却见晏宁平静地摇了摇头。
知道她想要息事宁人,萧御眸光一紧,漫长的沉默后终是溢出一声沉郁的叹息。
“倒也不必你赶,午后我们自会离开。”
“如此,甚好!”
一声冷漠的回应后,慈恩蓦然转身,近乎倨傲地走出了禅房。
***
半日的休养后,他们终是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山间道路崎岖不平,数次的震荡中,萧御一直将她护在怀里。
哪怕是在回宫后,萧御也不顾众人的侧目,亲自将她抱下了马车。
见他抱着的人是皇后,前来接驾的秦仲顿时怔住了。
从长宁殿到凤仪宫,哪怕路途遥远,哪怕汗流浃背,他也不曾停下过脚步。
当他抱着晏宁走入正殿的时候,看见的却是面如死灰的明漪。
原来晏宁离宫的当晚,负责值夜的明漪就发现了端倪。
可当她冲破青橘的阻拦,冒险闯入寝宫时,殿内早已人去楼空。
一番追问下,她才得知晏宁是尾随萧御去了感业寺。
她虽担心主子的安危,却也不敢将事情闹大,只能帮着青橘一起隐瞒。
原以为次日黄昏,晏宁就能平安归来,可宫门都已经落钥,她却依旧音讯全无。
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直到天亮,她才拉着青橘商量对策,可青橘却哭着告诉她,皇后娘娘怕是回不来了。
“你胡说什么?好好的,皇后娘娘怎么就回不来了……”
在她惊惶不安的追问下,青橘这才哭着道出了原委。
什么夺舍,什么血祭,那惊悚的说辞听得明漪心神大乱,也吓得她魂不附体。
而就在她万念俱灰时,萧御却抱着晏宁,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这凤仪宫的主殿里。
看见晏宁的那一刻,喜悦冲破了恐惧的牢笼,在绝望的缝隙里生出了藤蔓。
大喜过望的她忍不住浑身发颤,嘴唇哆嗦得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将她的激动看在眼里,萧御眸光一闪,眼底生出一抹温润的笑意。
“我们回来了!”
她很想起身相迎,可双腿却因颤抖而酸软无力,以至于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好在萧御并未苛责什么,朝她投去了一个宽慰的眼神后,就抱着晏宁往寝宫而去。
而他们进门时,青橘和乳母正在安抚哭闹不止的萧稷。
听到脚步声后,她便警觉地转身抬眸,而当她看见萧御怀抱晏宁而来时,她就瞬间湿了眼眸。
“娘娘……”
她甚至忽略了萧御,满心满眼都只剩下面容苍白的晏宁。
见她哽咽落泪,晏宁挤出了一抹虚弱的安慰:“别哭了,本宫这不是回来了嘛……”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青橘心中越发难受。
然而下一刻,萧御就已将她抱到了凤榻上。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好好休养,切莫再逞强!”
“好。”
在经历了一场濒死的浩劫和失而复得后,她变得格外温顺。
可休养的过程实在是太过漫长。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她连凤仪宫的大门都没有出过。
为了陪她,萧御几乎一有功夫就往凤仪宫跑,连奏折都带到了她的寝宫来。
每一次他批阅奏折的时候,晏宁都在百无聊赖地翻看话本故事。
好不容易熬到徐太医的最后一次复诊,当她终于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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