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迟迟,薄雾笼罩。
见过清霜后,晏宁便倚在床前,眼神空洞地望着罗帐发呆。
“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却惊得她心头一震。转头的那一刻,对上的依旧是那双熟悉中透着疏离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眼底满是迷惘。
“还在和朕置气?”
说话的间隙他已俯身坐在了床沿,可眸光仍旧疏淡。
“臣妾不敢……”
哪怕她目光低垂自称“臣妾”,萧御还是看出了她眼底的不情愿。
“有些话你或许不爱听,可夫妻一场,朕少不得要再提醒你一遍……”
听出他话里有话,晏宁忽而抬起了眼眸。
“朕不会像先皇那样广纳妃嫔,却也无法毕生只守着你一人。你若能早些想明白,往后咱们便还是恩爱夫妻。你会是这宫里唯一的皇后,而稷儿也将成为唯一的继任者,朕可以答应你,不会让任何人动摇他的地位。”
听着他情真意切的说辞,晏宁却依旧不为所动。
见状,萧御不免有些失望,连带着语气也重了几分。
“你向来聪明,有些话也就不必朕再多说了,你应是知道该如何取舍。”
说罢,他便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而这一回,晏宁仍是毫不犹豫地避开了。
见此情形,萧御眸光一沉,默默地将手收回,而后倏然起身。
“过几日,朕会再来看你,届时,希望你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转身之后,晏宁才幽幽抬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搁置已久的疑惑再度浮上心头。
他真的是萧御吗?
若说不是,那面容和身形明明和从前如出一辙。可若说是,他的秉性言行却又和之前大相径庭。
除非是失去记忆,否则一个人绝不至心性大变!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根本不是萧御。
想到此处,她眉心一紧,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不管他是不是萧御,总得试试他才能知道。
次日午后,久未谋面的谢澜音出现在了凤仪宫中。
“你怎么来了?”
一别数月,再见面时哪怕只穿着一身素色宫装,她也依旧美艳动人。
“我早就想来了,只是怕娘娘不愿见我。”
“没什么愿不愿的,你既回来了,本宫迟早是要见你的。”
她的语气很淡,却并无苛责之意,也没有半分怨气。
对此,谢澜音心中颇为惊异。
只见她眸光一敛,幽幽说道:“离京之后,我便回到了岐山,虽然怀安已经不在了,可只要能守着他的坟茔,便总觉得他并未离开。乡野生活虽枯燥寡淡却也宁静祥和,我很喜欢那样的生活。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在岐山待一辈子,却没想到,皇上竟还要召我回来……”
见晏宁并不接话,谢澜音不由得轻叹一声:“起初我并不想回来,可派去接我的人态度强硬,我便只能随他们回京。”
听了她的解释后,晏宁越发地沉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自始至终,谢澜音心里都只有褚怀安一人。此番回宫,对她而言亦是一种折磨。
她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萧御为何要执意接她回来。
如果说他真的贪图谢澜音的美色,那么一开始就不会放她出宫。
“你能不能告诉本宫,皇上为何要接你回来?”
望着她充满疑惑的眼神,谢澜音眸光微滞,并未立即回答,而是颇有顾虑地看了一眼侍奉在殿中的宫人。
见状,晏宁心领神会地说道:“青橘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吧。”
“奴婢告退……”
驱散了寝殿内的宫婢后,晏宁这才神色幽幽地看向谢澜音:“现在,你可以说了。”
“这些话我原想等你出了月子再说,可眼下却是无法再拖了……”
说着,她眸光一抬,眼神颇为凝重。
夏日午后,热浪滚滚。
跟随内侍进入大殿后,她便低眉敛目地下跪参拜。
“民女谢澜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听着御案后传来的低沉嗓音,谢澜音神色一松,默默地站起身来。
“谢皇上……”
起身之后她仍旧目光低垂,并无半点窥探之意。
“你可知道朕为何召你回来?”
问话的同时,他已自御案前缓缓走来。
感受到他上下打量的目光,谢澜音呼吸一紧,惊异地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喜怒不明的眼眸。
片刻的怔愣后,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岐山苦寒,并非安身之所。朕欲封你为妃,往后你就留在宫里吧。”
闻言,谢澜音瞳孔一震,眸中覆满了惊骇。
“不,此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他眉峰一挑,眼神异常锐利,浑身上下无不散发出帝王的威严。
谢澜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角隐隐泛起泪光。
“您答应过我,事成之后便放我自由的!”
“那又如何?”他不屑地冷哼一声,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望着她,毫无悲悯之心。
“您是天子,理应一言九鼎……”
“朕已经给过你自由了,怎么,还嫌不够吗?”
“您许诺我的是一生自由,而非一年光阴。”
即便知道会触怒他,可为了此生的自由,她也不得不与之争辩。
“是吗?”他轻笑一声,而后伸手挑起了她小巧的下巴,眼神近乎轻佻,“如此美貌,埋没于山野岂不可惜?”
她从未在萧御脸上见过那样放肆的眼神,一时间便连呼吸都滞住了。
将她的错愕和惊惧看在眼里,萧御满意地勾唇一笑。
“怎么,不想侍奉朕?”
强烈的震惊后,她渐渐回过神来,却还是不肯妥协。
“我已是残败之身,不配侍奉皇上,求您高抬贵手,放我回去吧!”
四目相对间,萧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残败之身又如何?朕,并不在乎。”
“可您这么做,就不怕有损贤明,遭史官非议吗?”
下巴已被捏得生疼,可她仍旧倔强。
“谢澜音已死,朕自会赐你一个全新的身份。”说着,他眸光一闪,眼底滋生出一缕兴奋,“就让你做寄养在庐州老家的谢氏幺女如何?”
听了他的话,谢澜音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谢璋在庐州老家的确还有个幺女,却并非原配所出,而是他回乡探亲时宠幸的婢女所生。
因妻子跋扈不能容人,他才会将孩子寄养在老家,多年来一直不肯接回。
没想到萧御竟会探听到如此隐秘之事,还欲借那庶妹的身份让她进宫。
“能留在朕的身边是你的福气,莫要不知好歹!”
听着这一句半是胁迫的话,谢澜音泪光一滞,终是颓败地瘫软在地上。
很快,她就顶着谢昭音的身份进了宫,虽还未册封,却已经住进了焕然一新的琼华宫。
她不明白萧御为何还让她住在原来的寝宫里,可当天晚上她就发觉了异样。
萧御驾临时,她并未穿上宫女送来的红色寝衣,也未曾梳妆打扮。
看着那一身寡淡的白色衣衫,原本还兴致勃发的萧御眸光一沉,眼底滋生出了强烈的怒气。只见他怒目而视,嗓音沉郁且压抑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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