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是个哑巴。
后天的。
六年前的某个夜晚,戚国栋和妻子莉莎大吵一架,莉莎摔门而去,戚许担心母亲安危找了出去。
莉莎不幸遭遇车祸,肇事司机逃逸,周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戚许只能看着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受到很大的刺激,从此得了失语症,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愿意接触人。
姜莱从戚国栋口中得知这个真相时,完全没了窥探到秘密的喜悦,只有心惊肉跳。
仿佛看到了黑夜中无助惶恐的小小少年。
戚国栋山一样的背,一点点佝偻下去,眼睛红了:“都是我的错,不是我的话,你戚阿姨和哥哥都不会有事。”
姜莱长久地盯着脚下的地毯,说不出“没关系,不是你的错”的话。
她不是当事人,没资格替人原谅。
李滢雪连连叹息,揽过戚国栋的肩膀:“别自责了,你又无法预见结果。”
戚国栋抹了把泛红的眼睛,在李滢雪的搀扶下,缓步上楼。
李滢雪嘱咐姜莱:“好好陪陪哥哥,不许带哥哥出去惹祸,知道吗?”
楼下只剩下姜莱和戚许两人。
姜莱视线一错不错地看向戚许。
戚许面上没什么表情,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侧头望向窗外。
从始至终反应不大,只是在提及那场车祸是,手握紧了几分,手心被修得圆润的指甲抠得泛白。
“哥哥……”
见戚许没什么反应,坐了过去,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少年的手指修长而冰凉,被她温热的手心包裹住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哥哥,你刚刚比划的手语看起来好厉害!”
戚许侧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没有怜悯,没有尴尬,没有回避,只有毫不掩饰的,称得上雀跃的惊叹。
她甚至没有松开他的手,握得更紧些,躬身凑到他面前,仔细地看他隆起的喉结,好奇地追问:“哥哥,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吗?”
问的鲁莽直接,但没有冒犯。
戚许蜷着的手指,动了动,唇角微勾。
姜莱眼睛瞪得更大了:“哥哥,你是笑了吗?”
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往前凑得更近了。
戚许侧过头。
姜莱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哥哥,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手指无意间剐蹭到他的刘海,出乎意料的柔软。
金色发梢边缘被正午的阳光,照得几乎半透明,晕开一圈毛茸茸的的光晕,真的好像金毛。
戚许攥住她的手腕,并非用力到弄疼她,但足够将她的手移开,另一只手随意地将那缕被碰乱的头发撩到脑后。
整张脸更加清晰地展露出来,眉眼深邃,薄唇紧抿。
姜莱勾了勾不能动的手腕,很轻地开口:“只是不能说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少女声调软绵绵地,语带几分笃定:“反正有我。”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的。”
世界突然失去了音量,所有的喧闹被抽走,只剩下这幅过于鲜艳的画面在无声地播放。
戚许慢慢地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巨大的落地窗外,又开始下雪,比昨晚的那场大了许多。
大片大片的雪花扑簌簌地往窗户上飘,早上清扫出来的路,此时又被一层薄雪覆盖。
不知道谁家的狗跑进了院子,身后拖着长长的牵引绳,在地上拖拽出凌乱的痕迹。
不是流浪狗。
它身上还穿着精致的红色小棉袄,脚上踩着四只小靴子,看起来是挣脱主人的牵制自己跑过来的。
小狗没了束缚,撒欢地冲向树根下的雪堆,浑身顿时被一层薄雪包围着。
狗主人是一个年轻女人,隔着铁栅栏招呼小狗,小狗雀跃地朝着主人飞奔而去。
亲自把牵引绳交回主人的手中。
姜莱的脸凑到他面前,又循着他的视线望出去,只看到女人和狗渐行渐远的背影。
“哥哥,我们出去玩雪呀?”
理智该是拒绝,本能让他答应。
他的脖颈处延伸出一条长长的牵引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了姜莱的手上。
姜莱穿着厚厚的粉色羽绒服,围着一条大红色围巾在雪地里跑,薄雪上顿时多了许多脚印。
从戚许的身边,一路延伸到院子中央。
戚许从头到脚的黑,站在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点缀是那一头金灿灿的头发。
雪花随着风的方向乱刮,冰凉的落在脸上,快速融化成水。
他伸出手,雪片落在指腹上,转瞬即融。
记忆里,上一场雪带走了母亲莉莎,目光移到姜莱的身上,这一场雪,带来了活蹦乱跳的姜莱。
姜莱捧着厚厚的雪,扬臂洒了出去,飘飘扬的一片白。
苏城的冬天偶尔也会下雪,但雪很小,晚上静悄悄地下,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融化了,只余下地上的一点潮湿。
她兴奋地朝着戚许挥手:“哥哥,你看,我这里局部地区大暴雪。”
戚许看她的鼻尖一点点泛红,长睫挂上细密的白霜,点点头。
物业工作人员在外边扫雪,生怕一会儿雪下大了下厚了,扫不动,紧着下紧着扫,此起彼伏的“刷刷”声。
隔壁叫嚣的厉害的女人也出来了,第一眼先是看到了姜莱,抡起胳膊想要和她算账,走几步靠近围墙栅栏。
女人瞪着三白眼:“你个小丫头片子,你真…”
下一眼,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戚许,脚步顿在那,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有别于六年前的小少年,如果已是身材落阔的少年,足足比女人高出一个头。
少年眉骨高鼻梁挺,眼窝深,加上一头天然的黄毛,宛如久混社会的不良青年。
尤其是少年望过来的那一眼,莫名地生出了刺骨的寒意,比站在冰天雪地里更冷。
到了嘴边的怒骂一下卡住了喉咙,女人打了个哆嗦,自动噤声。
“阿姨,你要说什么吗?”
“没事,玩你的雪。”
姜莱哼了一声,汆好的雪球隔着栅栏抛进隔壁院子,以此来报复女人一把年纪还学幼儿园小朋友告状。
“阿姨,告状可不是好习惯哦。”
女人要发作,又忌惮戚许的存在。
打狗还要看主人,女人能嚣张至今,靠的是主顾家的背景。
枫林湾到底不是有钱就能随随便便搬进来的地方,戚家背后有没有人,谁都不清楚。
大家伙往常大张旗鼓地嘲讽戚家,无非是看戚国栋是个没脾气的鳏夫。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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