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吃饭的地方，于燃选的是一家泰餐，人很多，餐厅弥漫着淡淡的香茅味，座位旁装饰着绿植。
海城的泰餐要比京市正宗很多，也在海城旅游必吃榜上。
幸而于燃早有预定，服务员带着两人往里走。
林余率先落座，可于燃却没有坐在她对面，而是坐在了她同侧的外边，丝滑地用手机扫码、点单。
不用林余询问，于燃便解释道：“餐厅人多很吵，会听不见你说话。而且我们也能一起点菜，你看看要吃什么？”
这是连在一起的皮质长椅，两个人坐也很宽敞，不用担心一起吃饭时手碰手的不方便。
林余点头，表示理解，接过于燃递过来的手机，划拉着菜品。
这家餐厅的菜色异常丰富，林余一直往下滑都滑不到底，让林余有些犹豫到底要吃什么菜。
于燃便凑近她坐一些，向她推荐，“除了冬阴功之外，椰汁嫩鸡汤我也觉得很不错，要不要试试？”
两人的手指同时点向向最角落的椰汁嫩鸡汤，手机屏幕过于灵敏，点菜界面便被切出去了。
入目是于燃的手机壁纸和应用。
他的桌面十分简洁而空荡，各种应用被按照出行、社交、游戏等分门别类的安置好，要点开分类夹才能显示出来。
除此之外，在右下角还有一个十分显眼的倒计时应用，手机上的分类夹因为每个都装了四五个应用才显得比普通应用标志大，而这个倒计时，比这些分类夹都要大。
上面的数字明晃晃的，是一个4。
倒计时4天。
林余礼貌的偏头，想把手机还给于燃，叫他重新把点餐界面调出来：“冬阴功和椰汁嫩鸡汤都是汤，会不会有点重复了吃不完？”
可没等她动作，于燃便探身过来，一下离她极近，大腿挨着大腿，隐约摩擦着能感受到温热的温度。
于燃迅速把手机夺走，他切换界面，重新扫码一气呵成，还不忘解释：“嗯，吃不完可以打包。这是我的新民宿开业倒计时，不是什么别的，你别乱想。”
他不说还好，林余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即使有点好奇，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他难得动作慌乱，欲盖弥彰，让林余的好奇心急剧膨胀。
于燃既然这么说了，那多半不是这个理由。
“你前几天不是还去监督民宿施工，甲醛中毒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开业了？”林余随口一问，凑过去看重新被调回来的点单页面，手指正要接着往下滑，却被于燃轻轻避开。
他道：“不是那一家，是另一家。我来帮你点餐吧，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
“哦——”林余看他，眼睛弯起来，语气尽是促狭，“那于老板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新民宿开业可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去送礼物的。”
因为于燃刚刚的动作，两人挨得很近，彼此各种细微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也对彼此足够了解。
于燃忍不住往后仰去，他知道林余没信，可此时的林余笑起来，少了平日的警惕与疏离，更无需臆想，也可以知道这笑容全然是为了他。
这让他想远离不被她洞察的同时，又忍不住想靠近，扯扯她饱满的脸颊肉，警告她不要再问了。
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她肯定就笑不出来了。
这是林余离开海城倒计时。
于燃恢复平日里散漫的笑容，把冬阴功汤和椰汁嫩鸡汤都勾选上，又把手机塞到林余手上，道：“是是是，很忙。忙着给你做饭和吃饭，手机给你快点选吧，吃完我还忙着带你逛夜市呢。”
林余听完，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她接过手机，心情大好地点了几道于燃爱吃的菜，提交订单。
很快就有服务员拿着订单条过来和两人确认：“一份冬阴功汤，一份椰汁嫩鸡汤，一份咖喱蟹......一共五百四十九元，吃完后呼叫服务员或到前台结账。”
说完，他还没有走，又满脸笑容地接着道：“两位，我们餐厅最近有活动，在小红薯发情侣合照，和餐厅美食并配上50字评价，带上tag海城情侣必去氛围感餐厅澜心，可以打八八折哦。如果点赞过100下次来吃可享八折，过一千下次来吃可以免单哦。”
“啊？我们不是情侣，只是朋友。”林余有些尴尬。
服务员小哥的笑容更深，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看着紧紧挨着坐着的两人。
他也是有点情商的，不会看到一男一女一起吃饭就认为他们是情侣，在来到这两位帅哥美女的餐桌前前，他就看到两人打打闹闹，一个手机在两人手里换来换去，抢来抢去，两人脸上的表情也一直很甜。
朋友？
那他今天就来助力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把订单条放到桌上，弯腰鞠躬，小声地用一种我都懂的语气说道：“我们对情侣的界限没有那么严格哦，crush也可以的。在结账前出示打卡证明就行，活动随时有效。”
服务员轻快地走远了。
餐厅里每桌都是用绿植隔开的，私密性有吗，但实在不很隔音，食客们虽然已经很有素质的没有大喊大叫聊天，但周遭的声音还是乱糟糟的。
的确，挨得近一些可以听清彼此的声音，看到每一个表情的细节。
还能看到于燃已经举起的手机，映照出两人的脸。
“你真的要......”假装我们是情侣吗？林余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她后知后觉地回忆着刚刚的互动和话语。
好像确实有些过于亲昵和暧昧。
但因为在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里，这就是两人的相处模式，而今面前的人还是那个人，虽然关系变了，但人的惯性依旧在。
于燃挑眉，看她：“我们还没有合照过呢，怎么，不想和我合照一张吗？”
他的理由和语气都太过理所当然，让林余没办法拒绝。
于是她微微侧头，往于燃身边靠近了一些。
于燃问她：“那我就自己拍了？还是林大摄影师想自己操刀？”
林余摇摇头，看向镜头，她经常拍别人，自己却很少拍照，对于出片的要求不高，总不可能拿着和于燃的合照发朋友圈吧？
于燃笑容更深，也朝她靠近，手臂不自觉的有了接触，又道一声抱歉，轻轻移开一些。
“三、二、一。”照片定格。
林余在里侧，于燃在外侧，都挺直脊背时，双方哪怕是坐着也会显出身高差，拍照时的微笑倒是如出一辙，很是相配。
拍得还挺好看的。
很快，菜品上齐了，两人开始吃饭，又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聊天。
于燃状似不经意道：“你和你姐回去后，就一直在京市发展了？”
“是啊，和她回去就在京市发展了。”林余点头，舀了一勺于燃推荐的汤。
还没伸手，于燃就自然的接过她的碗，给她打了半勺，又开始剥螃蟹。
他一边低头剥，一边说话，声音带着惯常的笑意，很是轻松愉悦：“我准备在京市拓展一下业务，到时候可以请林大摄影师帮帮忙吗？两年没回过京市了。”
林余纳闷，于燃虽然高中是在海城读的，但她记得他户口也在京市，家人也在京市，应该更帮的上他吧。
明白了，这又是来自于燃社交技巧的闲聊客套。
她摇摇头：“不行。”
于燃没说话，把剥出来的蟹腿递给林余：“还想吃什么，点的菜多了，放的也远，我帮你夹。”
“谢谢。”林余冲他笑笑。
眼尾天然下垂的狗狗眼笑起来时，不管主人此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旁人看着时总会感到她是开心和快乐的，如蜜一般。
于燃见状，也勾起唇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剥螃蟹，服务员送来了专门的剥螃蟹工具，但他没用，一直徒手剥着，林余挺喜欢吃这些吃起来麻烦的食物，但因为太麻烦所以很少吃，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螃蟹壳坚硬，饶是经验丰富如于燃，也不小心被划伤了手。
他若无其事的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伤口很浅，轻轻一抹便不再渗出血来，他把这只螃蟹腿也放进林余碗里。
“不是我不想帮忙，是你去的时候，我可能不在京市。”林余礼尚往来地帮他倒饮料。
“因为我不会和我姐回去，也不打算在京市发展。”她说话时，神情非常认真，语调缓慢而郑重，不止说给于燃听。
更说给自己听。
的确，在和妈妈通电话时，在和林鹤聊到相关话题时，她感到痛苦犹豫。
人当然会有脆弱的时候，可能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感到犹豫的时候会比以前多很多。
但是，在和于燃聊天时，他说她很好，说她当然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
顾启月和程嘉运虽然也希望她能回京市，但还是陪她来了海城。
更重要的是，林余自己已经想过很多遍，要不要去从事身边人都支持的职业。
她很累了，为了还清父亲的欠债，曾经睁眼闭眼都是工作，都是代码。
只要还从事相关的工作，那种绝望的糟糕的心情就会被时不时想起。
她不想再这样了。
这是她想了很多次的决定。
这是她的选择。
她今年大学毕业，刚刚22岁，有丰富的实习经历，有自己的爱好。
虽然依旧不是很明确以后要干什么
但总归是活着。
随自己的心意活着。
林余靠里坐，里侧的小隔断上放着一株生长得很旺盛的绿植。
海城四季常青，绿意永远只是生活里最平常的点缀，即使是一家泰餐店里的绿植，长年缺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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