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响起时,一道黑影借着暮色,从墓碑后窜出,跃进山林。
灰白相间的狼背上,团着一抹纯粹的白。
宁依埋在狼毛里,出于生物本能,心中感到几分恐惧。
滚下山的车发生了二次爆炸,宁依回过头去看,所有人都围在马路上,没人再注意墓地这边。
身姿矫健的灰狼猛地飞跳起身,翻过墓地周围圈起的栅栏网,消失在丛林里。
视线被遮挡,宁依什么都看不到了。伏在狼背上太过颠簸,他低下头,扒紧身下硬挺挺的狼毛。
一阵风掠过,枝叶摇晃,慢慢又停止摆动,恢复平静。
天际挂上一轮明月,日渐繁茂的枝叶很好地掩盖住他们的行踪。楼时宪在半山腰找到一片空地,放下宁依。
雪白的兔子蜷缩着,似乎惊魂未定。
跑走时楼时宪不忘带上二人的衣服,他松了嘴,一团衣服零零散散落地。高大的灰狼用嘴筒子戳了戳身边的小白兔,宁依的身体慢慢僵住,一动不动。
狼眼里流露出几分兴味,楼时宪站起身,遥遥望了一眼,没有人靠近这里。
出现状况,狼身在树林中更好行动,楼时宪没有变回去,他原地转了一圈,环绕着宁依趴下,将下巴搭在了前爪上。
狼不动了,雪白兔子的鼻尖耸动,转了转眼睛,看向大灰狼。
宁依小心翼翼往前蹦跶两步,大灰狼还是不动,宁依在野兽的眼眸里找到了熟悉的平静感。
楼时宪将头凑近一些,宁依没有躲开。
楼时宪问还没他脑袋大的小白兔:“为什么搭上性命,也要保护我?”
小兔子一下弹开了,宁依这才想起来,他无论什么形态,都发不出声音。但一般人变回本体,是可以说话的。
平常看到别人的本体,都是在对方重伤或者打架时,宁依太久没见过有人用原形说话,一时还有些恍惚。
小兔子不能打手语,宁依变回人,拾起地上的衣服迅速换好。
春季的夜风里浸着些许寒凉,山上的温度只会更低,宁依坐在灰狼的身边,回答道:【保护你,是我的任务。】
这个问题其实在宁依正式成为季衍川的贴身护卫时,就曾回答过:【我的命是季家捡回来的,还给季家,是应该的。】
灰狼抬起头看他:“所以我怎么对待你,都没关系?”
宁依一顿,一幕幕他以为自己早就遗忘的过往,在记忆深处翻涌。他接受过的训导,他忍受过的惩戒,他的自尊早就被扔在地上反复践踏,他从来都不被允许拥有自我,他是季家的狗,是季衍川的刀,唯独不是他自己。
过去他没得选,只能忍受,直至死亡。
但从某一日起,那些消失已久的选择好像又回到了他手里。
他可以不冲在最前面,也可以拥有一夜安眠,在最需要他牺牲自我的时刻,另一个人会带着他,逃离所有的困境。
灰狼站起身,高大的体型即使以人形去看,也极具压迫力。他一步步靠近宁依,将宁依压倒在身下。
湿热的呼吸打在颈侧,带着灼人的温度。
锋利犬齿靠近,灰狼轻轻含住了兔子的咽喉。
后背贴着潮冷的地面,冒出一层冷汗。宁依在狼身下战栗,耳膜随着心跳声鼓动,这是一种极致的生理恐惧,但宁依的内心很平静,甚至分神地感受着从灰狼身上传来的热度。
片刻后,灰狼伸出舌头舔了舔宁依的侧颈。
“又不怕了?”楼时宪抬起身,居高临下问道。
宁依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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