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所处的院子不知何时也多了位蓑衣人,等他们注意到时,那人正提着村长一只脚,动作生硬地将人从屋子里拖出来。经过门槛时,老人那颗皱巴巴的脑袋弹起落下,光是看着都能想象那声“咚”的脆响。
虞禾扯了扯楚谕的衣袖,压低声音怂恿:“这里离村子中央还有一段距离,那老……村长应该经不起多少折腾,你一个当官的不去救自己的百姓吗?”
楚谕不为所动:“想我死就直说。”
此前在祠堂他就见识过虞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本性,起哄时的语气和现在如出一辙。
他那两名手下如今还在门口躺着呢,能让整个村的人在瞬息间失去意识,未必没有其他手段,此刻暴露绝不是明智的选择,起码得弄清这些人要做什么。
楚谕仔细观察着底下蓑衣人的一举一动。这些人各个身形单薄,脚上的步子踩得极重,似乎因为拖着人行动间颇为吃力。两个人可以说有相似之处,但这么多人步态举止同步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近乎诡异了。
所有蓑衣人有条不紊地穿梭在暴雨中,擦身而过时也不曾有任何沟通,只是一味地拖着村民前往中央的空地。
又一个蓑衣人有针对性地走到朱郑伟身旁,正准备俯身之际,突然抬头朝虞禾二人所在的方向看来。
楚谕反应迅速,一把拉着虞禾蹲下。
虞禾眨巴着眼,感觉有些刺激:“被发现了吗?”
“呆着别动,我……”
楚谕还没说完就见她拍了拍苍瞳的脑袋,毫不见外地使唤道:“去看看。”
苍瞳得令二话不说跳上窗台,嘴里啾啾叫唤着。
虞禾在旁边同步转达:“他过来了。”
“又走了。”
楚谕在墙后起身,将信将疑地往下望了眼,蓑衣人已经拖上朱郑伟准备离开了。
他顺势在虞禾身前蹲下,并未对一人一鸟的无障碍沟通做出评价,反倒好整以暇道,“刚刚你扔了什么东西下去?”
虞禾刚想狡辩,视线突然定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原本苍白病态的面容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
确定不是自己错觉,虞禾身体后仰,眼底写着明晃晃的警惕:“你不会在吸我精气吧?”
楚谕:“?”
莫名其妙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楚谕一言难尽:“谁教你这么转移话题的?”
虞禾见他神色如常,一时间有些疑惑,好像不是装的:“你现在什么感觉?”
他能有什么感……楚谕顿了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右手好像不痛了。
按照以往惯例,每每发作都会持续好长一段时间,漫长得让人想死,可今日却只持续了一炷香不到,上次在马车上也是,要说有什么共通点……
楚谕目光探究地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会是因为她吗?
眼见虞禾开始往后挪,楚谕开口解释:“你来时我手伤发作,现在疼痛消了,面色自然缓过来了。”
虞禾视线在他手腕间流转,方才也没见他动作有异呀?虽然有所怀疑,不过转移注意的目的达到了,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却没想到楚谕直接朝她伸手。
修长匀称的指骨随性摆落,勾勒出流畅凌厉的线条,皮下隐有青筋浮动,与虎口往下的薄薄茧色相和,蕴积着隐而未现的力量感——如同一柄收在鞘里的剑,剑鞘再雅致,也藏不住里头的刃。
即便掌心横着道狰狞结痂的伤口,也无损骨相分毫。
“掌心是我自己划的,没有明显外伤,寻了好几些大夫也瞧不出原因。虞小大夫能替我看看吗?”
都递到自己跟前了,虞禾下意识抓住他的手,等听清他在说什么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啊?我吗?我什么时候成大夫了?”
也没人通知自己啊。
楚谕眸光微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会医术。”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虞禾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他的错觉,难道他看出了自己天才的本质?
正想着要不试着相信对方的眼光,楚谕已经抽回了手。
“是我唐突了。”
虞禾隐隐觉得他似乎有些不高兴,看来手伤发作时确实很疼了。
窗外的蓑衣人快聚齐了,虞禾没将他情绪的变化放在心上,抬手拍拍他肩膀:“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醒着呢。”
楚谕语气冷淡:“我提前闭气了。”
虞禾垂眸,眼底满是狐疑。
可黄粱梦根本不是闭气可以阻隔的啊。
正出神,余光瞥见楚谕起身走到桌案旁研磨提笔,抬手间袖口堆叠,腕上红线若隐若现,上边还系着枚极为眼熟的铃铛。
嗯?怎么和她掉的那枚有些像?
不确定,再看看。
楚谕很快停笔,将纸条塞进竹筒里封好后系在苍瞳爪子上。
虞禾看着苍瞳化作一道白光自人群头顶掠过,在它下方,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村民像垃圾一般堆叠在村子中央。
一双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眼底的茫然还未凝聚,就被暴雨兜头给了一掌又一掌,不仅睁不开眼,还冷得直打哆嗦,想要抱胸取暖才发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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