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常州之行1，两弟子成婚远观祝福
离开孤岛那天，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龙昼把我送到大陆岸边，没有踏上海滩。寂南之域还有王后的分身要肃清，白夜龙骑等着重整，他说等尘埃落定就来常州找我。
我说好。
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转身踏上海面，龙鳞铠甲在晨光里拖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消失在海天相接处。
我站在沙滩上看着那道弧线散尽，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从寂南之域到常州，要穿过雪州边界的古长城废墟，再沿着荒原往东南走。
我骑着扫帚飞了小半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在雪州边界歇脚时，我把包袱搁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去溪边捧了把水洗脸。
回来时石头上多了一包油纸包好的糕饼。
我环顾四周，荒原上连个鬼影都没有。糕饼是弗枣雪原糕，糖霜撒得很厚，还是温热的。
第二天穿过一片密林，遇到一头出来觅食的妖兽。我还没来得及掏木簪，那头妖兽就被一道银光钉在了树上。是一片还带着露水的树叶，被灵力灌得比刀还硬。
树叶从我身后飞来，角度精准，力道刚好够把妖兽打晕又不伤它性命。
我蹲下来看了看那片树叶，然后站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密林说了句“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没有回应。
风吹过树梢，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我也不急，拍拍手上的灰继续赶路。
当晚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歇脚。我生了火，把糕饼烤热了，对着门口黑漆漆的夜色说：“你跟了我一路，虽然我还猜不到你是谁，但应该对我没恶意。出来吧，不然我现在就骑扫帚飞走，看你能不能追上。”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身量清瘦，穿着灰色的旧袍，背上背着一把剑。
他走进山神庙，在我对面坐下，摘下斗笠。
沈剑。和少灵宫里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的脊背挺直了许多，下颌线条更分明了些。他变了很多，唯独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没有变，还是那么安静，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霜。
“老师。”他礼貌作揖。
我把一块糕饼递给他，“谁让你来的？”
“龙神君。”沈剑接过糕饼，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他始终不放心老师一个人去常州。”
“所以派你来当保镖？”
“嗯。”他顿了顿，“我自己也想来的。老师在少灵宫照顾我那么久，我还没来得及报答。”
“你用树叶钉妖兽的本事是哪学的？”
“司律殿。司律君教了我很多。”
提到这个名字，他的声音轻了几分。我没有追问，只是把另一块糕饼也塞进他手里。“来都来了，一起吃。”
我们分吃了糕饼，在山神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重新戴上斗笠，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我身后。有他在，赶路确实省心了很多。妖兽不用我打，路障不用我清，连找水找食物都有他代劳。我想，龙昼用人倒是很会挑，派了个最细心的。
然而有一天，一道赤红色的鞭影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直直朝他面门抽去。沈剑侧身避开，拔剑格挡，鞭梢擦着剑锋划过，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灼烧般的暗红色残光。
“宣曜！”我喊了一声。
宣曜从山坡上缓缓走下来，手里握着朱弑鞭，凤眼半眯，嘴角挂着那抹懒洋洋的、不怀好意的笑。他穿着那件石榴红的锦袍，玉冠束发，看着像是刚从哪个酒宴上回来。
“师父，好久不见。”他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沈剑身上扫了一圈，“这个小尾巴，要不要我替你处理掉？”
“不用！他是自己人——”
话还没说完，宣曜已经出手了。朱弑鞭在空中打了个极响极脆的鞭花，朝沈剑连攻三鞭。
沈剑不闪不避，剑光连闪将三鞭尽数挡下，但他毕竟只是红眼僵尸，修为和宣曜这个活了几千年的银眼差着境界。宣曜第四鞭终于击中他的剑身，长剑脱手飞出插进树干，沈剑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我正要冲过去挡在沈剑面前，宣曜已经收鞭入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走。”
他把我往飞猪背上一带，朱弑鞭在空中划了个圈，赤红色的光芒将沈剑逼退了好几步。飞猪嘶鸣一声展开翅膀，驮着我们朝常州腹地飞去。
我在猪背上挣扎了好几下，宣曜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牵着缰绳，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别动，小心掉下去。”
“你把他伤了？”
“放心，他能追上来。那小子看着老实，其实倔得很。”他低头看我一眼，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是挺护着他。”
“他也是我学生。”
“师父这么疼爱自己的弟子，那等会儿一定会很开心。”
飞猪在一座小城上空停下来。宣曜让我往下看。城东有一座府邸，门楣上挂着大红的绸缎和两盏描金的喜字灯笼，门口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红绸带，院子里来来往往全是忙碌的人影。
“江府。”宣曜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看他。“江皓？他要成婚了？”
江皓是我第一批弟子里年龄最小的一个。那个练剑总是比别人慢半拍、每次考核都紧张得手心出汗的小徒弟，居然要成婚了！
“你猜猜新娘是谁？”宣曜问。
我盯着下面那座挂满红绸的府邸，看了一会儿。“小游？是不是小游？”
“你猜得真准。”宣曜笑着叹了口气。
游佳是我第二批弟子里武力值最高的女弟子。一手短刀使得虎虎生风，打架比所有师兄都猛，骂人也比所有师兄都利索。
江皓每次跟她切磋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从来不肯认输，第二天又傻乐着去找她。
我在入云锋的时候就看出江皓喜欢游佳，不然谁挨了揍还天天往人家跟前凑？
“两弟子大婚，做师父的怎能不到场祝福呢？”宣曜说。
我低头看着那座挂满红绸的府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年，在归仙殿被众宗门问罪，亲手斩断了所有师徒结对灯。灯火灭掉的那一刻，所有师徒缘断，所有名分消解。
我不再是他们的师父，他们也不再是我的弟子。
但是那么多年师徒感情却是真实存在过的，我的这些弟子也都挺争气。不然我也不会凭资质浅却挤进了常州仙师中的五大三小。
一时竟有些怅惘。
“好。”我把面具仔细戴好，“去看看。”
江皓和游佳的大婚，选在了吉日酉时。
江府的庭院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用心，红绸从门楣一直铺到正堂，连廊柱上都贴了喜字。
院子里摆了十几张圆桌，坐满了宾客。我混在人群里远远地看见了游佳。
她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被几个女弟子簇拥着从侧门走进来。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羞怯的、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江皓站在正堂前，穿着大红喜袍，系着玉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一百年不见，他长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站在那里已经有了几分成熟男子的模样。但他情绪激动时还是容易脸红，和以前每次被游佳揍完跑来我面前告状时一模一样。
拜堂的时候，我隐在人群最外围。宣曜站在我旁边。傧相喊“一拜天地”，江皓和游佳同时弯下腰去。
我听见旁边那桌有个声音在低声说：“要是师父在就好了，她一定会很开心。”说话的人是陆徕，也是我的弟子。
燕如归站在陆徕旁边，没有接话。他瘦了很多，下颌的线条比以前更冷硬，那双眼睛还是沉得像两口古井。只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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