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僵人还有救,看在工资加码的份上
“加价!”
“知道脚下是什么吗?”
“我不管,加价!”
“尸柳树。”
我不禁抖了抖,差点对高高在上又小气吧啦的资本家露出不符合我人设的獠牙!
“虽然是梦境,但本君一跺脚,你还是能连人带魂掉进狱崖墓的。”他说的时候甚至带了点微笑。
脚下的尸柳树表皮皲裂如干涸的河床,沟壑间渗出暗褐色的树脂,仿佛凝结的血浆。
树根如虬龙般突出地面,向四方蔓延,有的拱起成脊,有的扎入腐土,又在他处钻出,编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黑色牢笼。
这棵树静默地矗立在荒原中央,像一尊从幽冥中爬出的远古神祇。
而站在这棵树上的人,不,僵尸仙君,身着一袭玄色广袖长袍,衣料沉肃如夜,仅以靛青丝线在衣身绣出连绵起伏的山峦暗纹,如同冰封万载的幽冥峰峦,冷意自衣袂间缓缓漫开。袍角与内衬翻出的靛蓝,恰似寒潭深处的幽光,衬得他周身气场清冽而不容侵犯。
玉冠束起的黑发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角与线条利落的下颌,眉峰如剑,眼尾微扬,明明含着笑意,瞳仁深处却不见半分活人的暖意。
说实话,这身黑袍更适配他孤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气质。
真叫人望一眼就想立马“逃之夭夭”——
“换做他人,眼珠子已经被本君吃掉了。”他冷冷地警告。
“……”
我眨巴两下盯在他身上的眼睛,笑:“大人守时,小人感激。”
他斜睨我半晌,冷笑道:“扔到狱崖墓喂僵尸王?做一辈子孤魂野鬼?呵,还是那张能说会道擅编谎言的嘴!”
“……”我挺挺身子,谈判的气势不能输,“既然知道,那你是不是该先为贵弟的进步感到欢欣鼓舞?!”
他收回眼神,抬了抬下颌,带着上位者的孤傲:“进度是比我想象中的快一些。”
“我做事一向讲究效率。”
默了默后他说:“加价?想加什么?”
我先微微一怔,然后星星眼看他,道:“一百年修为。”
“你灵根尽毁,要这些修为做何用?”
“你先给了再说。”
他沉思片刻,忽而微笑看我:“本君可以给你比修为更有用的东西。”
“什么?”
“本君的僵尸血。”
“……那我还是更喜欢做人。”我眨巴两下眼睛,平平道。
默了默,我瞄他一眼,笑道:“如果是心头血的话,嘻嘻……”
“……胃口挺大。”
“给不给嘛?”我摊手过去。
“你觉得你的价值值得本君丢半条命?”
我收回手,笑笑,“不敢,不敢!”
沉默须臾,他问:“为何不想做僵尸?”
“我为什么要做僵尸?”我反问。
“不老不死,无需修为依然可以强大自立。”
“活在自己不想待的地方,活那么长有什么意思。”
“活?你现在能否生存都是个问题。一个灵根尽毁的人,不,鬼,生存力还不如我们低阶的灰眼僵尸。”
“你答应过我完事后给我重塑人形。”
“然后呢?你是想在僵人的地盘上重新做人,还是打算回到那个全民唾弃你的常州。”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嘴可以这么毒。
“仙君大人,这活儿风险系数太高,您能支付我合理的劳动报酬,小人就知足啦!”涨工资我是认真的!
长久的沉默对视后,他突然开口:“如果你告诉本君,三大五小的白云仙师为何会突然着了魔魇,兴许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抬价。”
“……”顿了顿,我别开头,“不想给就算了!”
“……”他投来一个孤高凌厉的眼神。
“我敬爱的司律君大人,白云仙师都已经死了,前尘罪孽不必追着罚吧——”
“呵,你最好早点坦白,本君可最喜欢究着一些不得见光的事彻查到底。”
“那是你自己的事咯。”说完我就后悔了,我现在可是一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啊……
“你!行!”
他攥了攥袖子里的拳头,满眼写着“好心没好报”“恨铁不成钢”。
我暗暗抽自己一嘴巴子,怎么就忘了此刻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了呢!
我抬起柔软的有些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对不起仙君大人,我只是觉得我还没有勇气说什么……以后,如果以后,您还对此感兴趣的话,我想有一天,我会愿意与您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少装!”他面无表情凝着我,一双复杂的深蓝色瞳孔里仿佛写着:不要以为我不了解你。
“本君会自己查出来。”他袖袍一拂,负手而立。
我只叹他和小混蛋不愧是两兄弟,对待想要的东西一模一样的执拗和奇怪。
“和我说说你弟吧。”我转移话题道,“你弟现在配合度很高,但在拿到醒符前有最棘手的惧相和嗔相。我和你弟认识时间不长,不是很明白他有什么好怕又好气的。”
“他怕火。”
“……”我瞪了瞪眼睛,“你知不知道你弟前几天用炉盆烧我屁股?”
“如果你也烧他一次屁股,你就会知道他的嗔相能用多深。”
现在不该是探讨要不要烧屁股这种事的时候吧?
“本君不是开玩笑,他的惧相和嗔相都是火。”
好家伙,小鬼的命也是命,你弟那阴晴不定的邪恶脾性要是叠加恐惧和愤怒,很可能一把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直接给我送走。
他垂下眼睫,那双深蓝色的瞳孔里映出尸柳树幽暗的绿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司律君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阿耶自母胎里就不一样。”他欲言又止。
“……”
司律君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银眼僵尸生育的小孩不是低一阶的红眼,就是直接死。可是阿耶生来便是银眼。你可知道,寻常红眼僵尸修千年才能得银眼?”
我摇头,僵尸的事,我向来不清楚。
但我知道那小混蛋脾气古怪得很,偶尔天真起来也离谱得不像话。
“父王一开始很高兴。”司律君继续说,“他说此子天赋异禀,将来必成大器。”
“那后来呢?”
“后来……”司律君顿了顿,“后来有一天,异胎命格开始显现,他终是失控了。”
风忽然大了,尸柳树的枝叶发出凄厉的呜咽,像千万只鬼魂在哭泣。
“冰渊龙族开始出事,族人接二连三暴毙。”
“他杀的?”
“世间只道僵尸咬人,却鲜知能咬死僵尸的僵尸有多可怕。”
“所以他,进化成金眼僵尸了!”我两眼放光,心里不禁念起一首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默默道:“小小年纪连跳几级,天才僵尸?!”
司律君斜我一眼,接着说:“他失控到忘记了所有人。他吃的僵尸越多魔性就越强大,一个拥有强大魔性的金眼僵尸,若不封印,浩劫将至。”
“封印?”我捕捉到这个词,说,“怎么不直接杀了?”
司律君看我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头,望着尸柳树遮天蔽日的树冠,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冰渊龙族有一禁术,名曰‘七焚业火’,以真龙之身为引,以毕生修为为薪,点燃的火焰可以封印一切邪祟魔物。”
“父王母后开启了封存在龙宫的海天之门,通过请神问天才知道阿耶是魔胎转世,于是他们各自取一滴心头血将七焚业火从深海禁地取出。”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第一次,是我父王。”
我猛地抬头。
“他把阿耶叫到跟前,说父王要给你看一样好东西。然后,他用七焚业火点燃了自己。”
司律君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卷宗。
“火焰从父王的心口烧起来,金色的,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他抱住阿耶,火焰蔓延到阿耶身上,沿着他的经脉游走,把魔胎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封进骨骼深处。”
“阿耶那时候才七岁。他哭着喊父王,问父王是不是很疼。父王说,不疼,父王只是要去很远的地方。”
“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父王烧成了一具焦骨,又化成灰烬,最后连灰都不剩。而阿耶,他的魔胎之力被封住了大半,陷入长久的沉睡。”
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那第二次呢?”我问。
司律君看了我一眼,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魔胎的命格不是一次封印就能压住的。一千年后他体内的魔性突然苏醒了,龙宫再次出事,整个冰渊的生灵逐一消亡,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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