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泱被大太阳的蒸腾,以及球场周遭热烈的气氛熏得生无可恋。
他无比怀念游泳馆里消毒水的气味,那个虽然也刺鼻,但好歹只有一种味道,没眼下的气味这么丰富。
橡胶被太阳晒化的气味、铁锈味、汗味和汽水、零食的味道混在一起,还有不知道谁身上的古龙水味。
好窒息,想下班,想回家闻他家的橘子味熏香。
其实程阕身上的花果香也不错。
想到程阕,宁泱不可避免地又回味起对方专业的按摩手法。
宁泱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也去学一点按摩?将来说不定有用得上的地方。
可他的手掌不如程阕的宽大有力,按摩效果比起程阕的珠玉在前,恐怕要大打折扣,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嘶……”宁泱回过神,拍了拍自己有些被熏晕的脑袋,他怎么又不自觉开始跟程阕比较起来了!
但不得不说,程阕出现的时机正正好,因为总是思考和程阕有关的事,宁泱在这气味大乱炖的球场中居然也坚持下来了。
以至于楚方休中场休息到场边喝水,看到宁泱的时候,表情还挺吃惊:“我以为你会躲清净呢,今天是转性了?”
楚方休可太清楚宁泱那挑剔的毛病了。
宁泱嫌弃地往边上挪了挪,避开楚方休身上的汗味:“我是和程秘书一起来的,既然都挤进来了,还是等比赛结束再走,免得出去再被挤一次。”
楚方休嗤了一声:“娇气。”
随后他随手将喝空了的矿泉水瓶扔到一边,又拿起一瓶吨吨吨开始喝。
舒琅惊叫一声:“楚方休,那是我的矿泉水!”
“那又咋了?”
“我喝过的!”
“那有啥关系,我也没嫌弃你。”楚方休正是口渴的时候,一瓶水还不够他喝的,看到手边有什么就拿起来喝了。反正坐这附近的都是熟人,他没那么矫情。
“可是我嫌弃啊!你这样让我怎么喝!”舒琅简直要抓狂了。
楚方休一脸莫名:“是我喝你的口水,又不是你喝我的口水,你嫌弃就再买瓶新的呗。”
舒琅又羞又气,涨红了脸:“啊啊啊啊你不懂!”
他正是对楚方休有点暧昧感觉的敏感时期,楚方休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牵扯到舒琅的神经。
舒琅本来就很容易被楚方休撩拨情绪,虽然楚方休本人没那种想法,可舒琅总有种自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那种别扭又不甘、想试探却又不敢的滋味,都把舒琅折腾成敏感肌了。
宁泱方才脑子里都是程阕,这会儿见两人因为一点小事又吵起来,注意力被拉了回来,随口感慨:“你俩关系现在都变得这么好了吗?”
舒琅脸更红了:“……才没有!”
楚方休轻咳一声,也略有些不自在。
宁泱眨眨眼,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转瞬即逝,他没来得及抓住。
晚上回家后,宁泱才知道他爸今天为了能让楚董出席兰因高中运动会,默默背负了多少工作。
宁爸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都不免带上了怨气:“音乐剧不带我,运动会也去不成,阿泱成长的宝贵时光我都没有机会参与,再这样下去我要抗议,我要篡权了!”
宁泱汗:“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宁爸没滋没味地夹了一筷子菜,怨气不减。儿子早熟,有时候是好事,但错过他成长过程中需要陪伴的瞬间,还是让老父亲觉得有些愧疚。
如果这个时候闻女士也在的话就好了,可惜闻女士闭关拍戏,没一两个月是回不来的。
也因为家里没有女主人在,饭菜的滋味都降了一个档次,让宁爸本就阴雨的心情雪上加霜。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小程没有辜负我的嘱托。”宁爸提到程阕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稍微好看了些,“有小程替我陪你,还拍了不少视频和照片,起码能让我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
宁泱吃饭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咽下嘴里的食物后,他才看向宁爸:“所以,程秘书是代替你来照顾我的?”
宁爸不疑有他,点头:“对啊!其他人都不好贿赂,只有小程,大概是比较年轻,面皮薄,我多卖两句惨他就答应了。”
宁泱用筷子戳了戳碗里饭,有些心不在焉。
宁爸则收拾心情,快速吃完饭,上楼忙着和亲亲老婆打视频电话,分享儿子在运动会上的精彩表现。
胡阿姨来收拾碗筷时,发现宁泱胃口不太好,吃得没有平时多,十分自责:
“唉!我要是能像太太一样,知道你今天可能会想吃什么就好了。太太要是在家,你今天肯定能多吃半碗饭,长身体的男孩子怎么能吃这么少呢……”
胡阿姨碎碎念起来。
宁泱忙道:“不怪您,阿姨,我可能是今天有点累,胃口不太好。”
“那我给你榨一杯橙汁吧,酸酸甜甜的,压压暑气。”胡阿姨不等宁泱答应,麻溜地又回了厨房。
宁泱无奈,但也不会拒绝她的好意。
经过这一打岔,他也索性把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给扔到了一边。虽然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
……
盛大而热闹的运动会结束后,日子又恢复寻常。
宁泱最近不需要去救急,也没有什么案例可以研究,平时就跟在楚方休身后,继续当个默默无闻的小跟班。
而到了社团时间,他就和小王他们躲进员工休息室,睡觉的睡觉,看剧的看剧,刷手机的刷手机。
这天正好四个跟班都在休息室,小王用胳膊撞了撞昏昏欲睡的宁泱:“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马上就要11月份了哎!”
宁泱上下眼皮都快阖起来了:“嗯,是啊……你们还没找到那个恶意视线的主人吗?”
小王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战术咳嗽:“咳!重点不是这个吧,你知道11月份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吧?”
小陈插了一句:“期中考?”
小王咬牙:“我说的是纪念方面的日子。不是,你们是约好了看我尴尬的表情吗?”
小张摩挲着下巴:“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说——”
宁泱混沌的大脑闪过一个名字,含糊着说:“……的生日。”
小王没听清他的前半句话,但后半句话是听清了的,立马夸张地拍拍宁泱的肩膀:“没错!就是我们楚少的生日!”
宁泱这回终于是被拍醒了,瞳孔里满是震惊和无措。
他刚才说的其实不是这句。
他说的是“程秘书的生日”。
程阕的生日是11月3日,楚方休的生日则在11月30日,两人的生日一个在月头,一个在月尾。
宁泱是怎么都不可能忘记楚方休生日的,但他没想到,在小王提出纪念日的问题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程阕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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